“那你还想怎样?”月瑄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银溯被她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拧成一个结,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杀过人,放过蛊,在苗疆的毒瘴密林里独自穿行如履平地,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却从来没有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问得哑口无言过。
他想怎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方才在溪水里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燥热,此刻又被她一句话、一个眼神轻而易举地勾了起来。那股热度从胸口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僵。
他应该现在就杀了她的。
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这才是他银溯一贯的作风。
在苗疆时,但凡让他觉得麻烦的人,他从来不会留到第二天日出。可偏偏是这个女人,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了例。
银溯直勾勾地看着月瑄。
月瑄被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粗糙的土墙,讪笑道:“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银溯没有答话,只是那样定定地望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两簇明灭不定的光,像是深山里燃起的磷火,幽冷又灼人。
月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银溯却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月瑄身体两侧的床板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双墨色的眸子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月瑄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溪水气息,混合着一种干净的、属于少年人的清冽气味。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银溯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个庚娘子和那壮汉做的事,是不是跟你对我做的事是一样的?”
月瑄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什么?”
“都一样有亲。”银溯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好奇和困惑,“她跟那个男人亲了,你也亲了我。他们不是正经人,那你也是不正经的人?”
我是正经人啊!
月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头顶都快冒烟了。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像一台被疯狂摇动的纺车,千丝万缕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碰撞,最终被她强行拧成一股看似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银溯的眉头微微一动,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亲嘴唇?”
月瑄强撑着镇定,一字一字地斟酌着开口:
“不一样的……庚娘子和那个壮汉,他们是……他们是背着各自的枕边人,行苟且之事,是为不忠不义,自然不是正经人。可我亲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脸颊烫得白里透红,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我是光明正大地亲的。在我们中原,男女之间若是有救命之恩,又有了肌肤之亲……那便是要以身相许的。”
银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以身相许?”
“就是……”月瑄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脑子飞速转动,“就是我亲了你,就得对你负责一辈子。以后只能亲你一个人,不能再亲别人。你也是一样,你也不能再去亲别的人。这是我们中原的规矩,很严肃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确有其事。
银溯垂眸凝着她泛红的脸颊,墨色眼底翻涌着浓浓的疑惑,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纷乱。
他活了十八年,听遍苗疆失传的诡秘蛊术、山林禁忌,从未听过这般古怪的中原规矩。
“荒唐。”
少年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冷硬的字,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不过是碰了下嘴唇,便要捆绑一生?你们中原的规矩,竟这般迂腐可笑。”
话虽嘲讽,可撑在床榻两侧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两人之间本就无几的距离压得更近。清冽的气息层层笼罩下来,逼得月瑄心头微颤。
月瑄被他困在双臂之间,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土墙,退无可退。她仰着头,对上他那双墨色深邃的眼眸,心跳如擂鼓,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小郎君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旁人。中原的女儿家,最重名节。我……我在官道那般对你,已是将一辈子的清白都搭进去了。你若是不认,我便只能去投河了。”
“投河?”银溯冷哼一声,“你若是投河,我便在河边立块牌子,写上‘此女轻薄于我,畏罪自尽’,叫你死了也不得安宁。”
月瑄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嘴巴怎么这么毒!你讲讲道理,分明是你先想要杀我,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怎么就成我轻薄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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