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溯走到医舍门外时,窗还亮着昏黄的烛光。
他推开门时,月瑄正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一副百无聊赖又心事重重的模样。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与他的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月瑄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衣袍下摆瞟了一眼,那里已经平整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她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
银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他走到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月瑄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动作,又飞快地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草药篓子。
这人好像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可怕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随后银溯放下茶杯,忽然开口:“方才我在溪边,看到了那个庚娘子和一个男人。”
月瑄一愣,回过神来:“……什么?”
她心头微微一跳,方才紧绷羞赧的情绪瞬间被讶异取代,下意识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银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月瑄脸上,皱着眉说道:“那妇人和一个壮汉,在林子里做些奇怪的事。”
月瑄一愣:“奇怪的事?”
“嗯。”银溯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壮汉一直在撞她,她看起来很痛苦,一直在哼哼唧唧地叫。”
“……”
月瑄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的表情在烛光下变幻莫测,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一种介于尴尬和崩溃之间的复杂神色。
银溯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表情?”
月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没什么,你说的那个,应该是……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不用管他们。”
“夫妻之间的事?”银溯思索片刻后又道,“那个男人不是她相公。她相公我在医舍见过,文弱的不行。”
月瑄:“……”
她该怎么解释?说那是通奸?说那壮汉不是在打庚娘子而是在跟她快活?说她哼哼唧唧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舒服?
这些话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
月瑄憋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总之……那是别人的私事,与我们无关。”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暗暗叫苦。
这荒山野岭的,她只想安安稳稳养一晚伤,明日天一亮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庚娘子跟谁私会、跟谁快活,都与她无关。
她半点都不想沾上这些烂事,更不想让银溯掺和进去,毕竟这小郎君一掺合,谁知道会不会出人命。
“你没被发现吧?”
银溯闻言,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和不屑:“就那两个蠢货,也能发现我?我若不想被人看见,便是站在他们身后,他们也察觉不到半分。”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他那张清隽的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像是一只骄傲的雪豹在炫耀自己捕猎的本领。
月瑄松了口气,却又听他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看完了全程。”
“……什么全程?”
“从他们抱在一起,到滚进林子里。”银溯若有所思地说,“那壮汉撞了她起码有两三百下,我在心里数了的。”
月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叹:“你……你为什么要数啊!”
“闲着也是闲着。”银溯理直气壮。
月瑄无力地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在被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
她到底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银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放下茶杯,走到床边,伸手扯了扯她蒙在脸上的被子:“你做什么?闷死自己?”
被褥被扯开,月瑄又用手捂住脸,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银溯,这种事情……你以后不要去看,也不要数。”
银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眉头微挑:“为什么不能看?他们做得,我看不得?”
“因为……因为那不是正经人家的正经事!”月瑄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着他,“你一个未成家的少年郎,看那种东西,会长针眼的!”
“我又不是中原人,你们中原的规矩管不着我。”
“……”
月瑄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决定放弃跟这个苗疆少年讨论任何与男女之事有关的话题,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李月瑄。”
“……嗯?”
听到名字,月瑄的手从指缝间缓缓放下,露出一张还泛着红晕的脸。她望着站在床边的少年,那双墨色的眸子里透着一种纯粹、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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