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深吸一口气,“请你帮我看一下。”
邓布利多低头看见信封上的字迹,神情复杂了一瞬。
“是盖勒特。”
阿波罗闭了闭眼,“我知道。”
邓布利多拆开信。
他开始阅读。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随后,他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再往下读,他的神情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古怪。
到了中段,他甚至停下来,揉了揉眼睛,像怀疑自己看错了某几个词。
然后,他继续看。
眼皮抽了一下又一下。
最后,邓布利多把信放低了一点,闭上眼。
“梅林……”
阿波罗看向他。
邓布利多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痛苦: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我建议你,洛克西阿斯先生,还是不要看了为好。”
阿波罗的眼神冷了下来,“阿不思,请把它给我看。”
邓布利多看着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
“请给我看。”
邓布利多沉默两秒。
他叹了口气,只好将信举到阿波罗面前。
阿波罗低头看去。
信上字迹优雅,锋利,漂亮得令人厌恶。
——洛克西阿斯先生:
听闻你仍然活着,我不得不承认,这对今晚本就乏味的世界而言,算得上一件勉强有趣的消息。
当然,请不要误会。
我并非为你感到欣慰。
一个人若在被欺骗,击败,摔进碎石和玫瑰之中,肋骨断裂,最后还需要被一群英国傲罗从燃烧花园里捡回去之后,仍然坚持活着,这当然不叫可敬。
这叫顽固。
或者,按塞壬更喜欢的说法——苍蝇确实很难彻底拍死。
我相信你现在大概正缩在某张狭窄的床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和那位擅长躲在安全距离外谈论正确与救赎的教授一起,痛恨这个世界。
也许你们会对今晚的事进行一些温和,深刻,充满道德光辉的讨论。
例如:
“格林德沃为何如此阴险?”
“我们是否低估了他的卑劣?”
“一个人怎么能如此优雅地骗人?”
请允许我提前替你们省去一部分时间。
答案是:因为你太容易被骗。
我邀请你前来,你来了。
我提到你无法拒绝的东西,你相信了。
我让你以为局中央摆着你的眼睛和塞壬,你便忘记了局本身是谁设下的。
这很动人,洛克西阿斯先生。
甚至有些令人怜悯。
你几乎以一种堪称虔诚的愚蠢,证明了自己确实适合与阿不思为伍。
你们都擅长把“我无法放下”包装成“我必须拯救”。
只是阿不思更聪明一些,他通常会让别人先替他挨第一道咒语。
而你,显然不具备这种审慎。
关于你昨夜的表现,我仍愿意给予公正评价。
你的剑很漂亮。
雷霆也并不难看。
如果忽略你很快被击飞、撞断肋骨、躺在地上无法站起。
并在最后需要忒休斯·斯卡曼德和一群傲罗替你维持尊严,那么那确实算得上一场有观赏价值的表演。
请替我向你的肋骨致意。
它们比你的判断力更早意识到了局势不妙。
至于你提出的条件——
你的眼睛,塞壬,以及你所谓带她“回去谢罪”的打算。
我建议你在病床上重新思考一下措辞。
因为昨夜之后,我更加确信,你没有资格从我这里带走任何东西,更没有资格带走她。
她住在我的塔里,她当然也会制造麻烦。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但麻烦若属于我,便轮不到你来大发慈悲地替我带走。
你也许认为,她不属于我身边。
你甚至可能认为,她终究不属于任何人。
这句话听起来很正确。
而正确的话,往往最适合被无能者拿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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