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月完全没猜到学姐在想什么,她还以为学姐嫌她太慢,就加快了擦头发的步伐。
不一会儿,她就擦得差不多了。
江西月快步走过去,“我好了学姐,现在开始吗?”
“你这擦得不行啊,”学姐摸了她一把头发,皱着眉,“整个头发都是湿的,你不难受吗?”
未待江西月答话,段屏伞下答了最终命令,“把毛巾拿过来,我帮你擦。”
江西月默默把东西递过去,想说自己其实喜欢这个湿头发的感觉,但她一扭头就看见学姐给她擦头发的认真神情,还是闭上了嘴巴。
她突然觉得擦干头发是件很美好的事儿。
脱敏训练
所谓脱敏训练,顾名思义,就是反复多次回忆以前发生的、让你情绪产生极大动荡的事儿,达到以后回想起这些事儿或者接触到相似的情形不会发病的效果。
屋内开着灯,本来用暗色灯回忆效果会更好,结果酒店为了省钱用的本来就是暗色灯,也刚好方便了她们,省得她们来回跑。
段屏伞穿着酒红色睡裙,脊背深陷进床褥之中。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闭上眼睛,尽可能地放缓呼吸。
江西月细白手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很快她就把手机收起来,凝视了段屏伞一会。在学姐开口喊她之前伸手撩了撩她柔顺半干的头发。
“学姐,能听到我讲话吗?”
段屏伞从鼻腔里溢出一个“嗯”字,她抬眼看了她一眼复又闭上,“我没睡着,你说你的。”
“你第一次知道自己生病是在什么时候?”
“高三刚开学,停电那一天。”段屏伞的声线稳稳地,“你应该有印象,还是你送我去的医务室。”
江西月一怔。
她确实有印象,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那么早、会是那一天。
那晚学姐刚醒来时的疲惫神态清晰可见,如果她多问几句,会不会又不一样了。
江西月没说话,但段屏伞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别想太多,和你没关系。而且当时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一定会说,”段屏伞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床铺摸到江西月的手,温暖还带着湿气。
她摩挲了几下,继而十指相扣。安抚性地拍拍她,段屏伞道,“接着聊吧。”
“你后来去看过医生没有?”
“看过。”
“医生有指出病因所在吗?”
“……”段屏伞叹了口气。
江西月也知道自己问急了——要是医生早就指出了病因,段屏伞又何至于会等到今天?
“范围比较大,但我自己有过一些猜测,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我母亲的事间接刺激到了我。”
段屏伞说得很委婉。
她母亲的事。
那段时间发生的最大的事儿,不就是她母亲成植物人之后没多久就脑死亡了吗?
段屏伞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终于也不再剩下。
她有时真觉得,自己就是亲缘浅薄的命。好像她所有的运气都用在脑子上成绩里了,导致亲缘淡得很。
那段痛苦的日子是江西月陪她走过来的,尽管她每天都表现得和平常没有太大差别,但从细枝末节里还是能感受出来。
比如她开始兼职,比如她在二手平台上卖了一些衣服首饰,比如她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卖衣服这件事江西月原本是不知道的,直到有一天,学姐喊她让她帮忙拿件衣服,原话是“拿件漂亮的,等会出去穿”。
她打开学姐的衣柜,注意到学姐经常穿的那件黑白色裙子不见了。带着疑问她随口问了下,得到一句“哦,那件衣服有点旧了,我给它卖了”的答案。
这是推托之词,江西月明白。
她只是突然有点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手心传来一阵痒意。
江西月眨眨眼回过神了,“你母亲的事儿……你还记得多少?”
段屏伞心尖颤了颤,她低声说,“一直都记得。”
从来没有忘掉过。
那天晚上的每一刻每一分钟每一秒,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饱含期待又度日如年地坐在手术门外的椅子上等待,最后等来了一个最差的结果。
“那你……”江西月忍着话里的涩意,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那你这么些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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