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终笑道:“你是哥哥,你先进去吧。”
这是可以接受的意思,谭且明白她在想什么,林格终叫出这个称呼,对于谭世缘来说足够挑衅,足够能气人。
气死拉倒。
林格终跟在后面,和来看房的医生解释了几句,出示了一些证明,医生表示还好她们来得及时,谭世缘快要不行了,但是他的求生意愿又很强烈。
“谭世缘。”谭且这样叫他,脸上神情悲悯,手紧握着他的。
“我带格终来见你最后一面,你应该庆幸自己出门被车撞了,不然你现在可能在地下诅咒我和格终,我呢应该在大牢里呆着,格终会因为我放弃成为一名律师转而去做一些我不想看见的事。”
“你也应该庆幸格终足够聪明,不然,我做了什么,我想做什么,她就没有机会知道,也没有机会阻止。”
谭世缘的手在颤抖。
林格终走了进来,看向一堆插进谭世缘身体里的管子和呼吸机,不习惯地忍耐医院里的消毒水味,笑意盈盈地走到床边,用耳语和他说话。
“父亲,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从箱子里拿出谭世缘手下在境外想要暗杀她的一连串证据,有图片,交易的具体聊天记录,深挖下去发现的所有名单,多达几十人,只为了要林格终的命。
“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继承你的财产,父亲。”
他想说话,林格终微微凑近看他的唇语。
他说:对、不、起。
是对不起林格终还是对不起谭且?
他只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不想下地狱而已。
“我不会连坐你,谭世缘,那样可能会影响我的前途,我没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多习惯,你的好儿子倒是有。”
“哥哥,节哀顺便。”
她向谭且使了个眼色,自己先走了出去找医生交谈,走廊里除了她问询具体情况的声音,一片安宁。
几分钟后,谭且按下急救铃,走出病房门,去洗过手后回到林格终身边,告诉她一切搞定。
chapter20
一个人走到演唱会内场里的时候,我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
我没有用员工内部票的特权,大概今晚都不会用了,只是静静等待着演出开始,看向旁边唯一的空位置,除此之外,场馆内应该座无虚席。
我听到了那首歌的全部歌词,这一次记住了高潮部分的所有:
如梦似幻的阴雨不自知地流淌过
我的如鲠在喉决堤还要自作自受
云流卷香落入夕阳手中隐没
连同我的真心假面一起吞噬走
你在天边眼盲心瞎地妄想明日以后
我在地下凝视黄土
思虑何方有我容身之所
永不相交的两道沉醉其中的日月之光
能否在某个时刻拨开云雾
照见彼此噙满寂寥的愁容
算不上什么俗套的苦情歌,前奏是一般类型的高潮,这段中间的部分鼓点激扬,融合了摇滚和传统抒情乐,用电吉他衔接了几小节,尾韵是传统纯粹的钢琴降速。
这是开场曲,我的耳朵毫无预料地被声音充满,大脑一片空白,神经的弦在一刹那间崩断了,又想起那年才十几岁时林格终出现的意外。
小县城里,老师带着谭且一起过来,和医生说的借口是父亲没有时间。
“母亲呢?”
他们的母亲早早就和谭世缘离婚跑去国外了,林格终的幼年时期是在谭世缘身上的烟酒味中度过的,在那段时间,谭世缘还算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你是她什么人?”
“哥哥。”
那个年代管得不严,法律还没有真正发展起来,其实要说发展也就是这几年,林格终不仅撞上了好时候,基本功够硬,会得够多够深刻,眼光也够远,她最应该感谢她自己,而不是天时地利,我一向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即使如此,主刀医生还是没有同意谭且在手术单上签名,要他一定给家长打个电话才行,我是在角落里正准备走进长廊时窥见格终的嘴唇嗡动,没有看清她的话语,我正在捡走身上掉下的学生证兼饭卡,里面还剩二十块钱,这周还有三天。
早中晚饭,我要省吃俭用,老师后来说,还好谭且在,不然她父亲不知道要怎么样呢,格终这姑娘太可怜。也还好你先把格终送到了医院里,她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为什么要带她到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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