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反感,因着这茬还疏远过赵春秋一段时日,直到这人把狼尾巴藏严实了才算完。
只有一个人,是没有信香的。
那时李璟珩约莫已十二三岁,到了分化的年纪,可周身连点信香的影子也见不着,整个人,就像平平无奇的中庸,毫不出彩。
身为皇族,再次也是个不上不下的乾元,断没有沦为中庸的道理。那段时间,整个南书房都在疯传,李璟珩是胡姬与外人通奸生的儿子。
这些闲话,自然也落进了盛德帝的耳朵里。
天子本就多疑,再加上胡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跟着盛德帝时便爱钻营,心术不正,与人有苟且之事倒也不稀奇,当天晚上,就命人把李璟珩拿下,押送至乾清殿前,长跪不起。
后来发生了什么人云亦云,宋青雨也只能听个大概。但无外乎就一件事。
盛德帝为了证明李璟珩为己所出,盛怒之下,命人剜了他后颈那块藏有腺囊的肉,拿去太医院亲验。后虽验明真身,还了李璟珩清白,可到底腺囊受损,就算身为乾元也立身不正。几日后他回到南书房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面色苍白,形销骨立,让那一身黑衣玄袍衬的愈发鲜明。
他腺囊尚未好全,信香收不住,淡淡地逸散开来。
是苦的,苦的让人心尖发颤。
李璟珩抱着他走了一段路,停下了。
不多时,他被放在了柔软的床褥间,几乎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可李璟珩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松松地拥着他的肩膀,交颈厮磨,闭上眼,暄软的睫毛扫过他肩颈的皮肤,毛茸茸的。呼吸很清浅。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犬。
就这样静静地拥着他,直到山窗初曙,再悄悄地把他放回去,不动声色,不露痕迹。
宋青雨这么麻木不仁地被他拥着,有时也会想,或许失去了一个随意亵弄的玩意儿,李璟珩是真的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可惜。
他如此这般一连几日,终是让孙管事觉出了端倪。那日孙管事着人来抬棺材,李璟珩在一旁隔的远远地看着,面无表情。
孙管事想了想,道:“这么埋了,着实可惜。”
李璟珩看他一眼,道:“可惜甚么。总归是一死,早死了,我还快活些。”
孙管事道:“听府里头的下人说,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着这块地方不太安宁。这几日福禄起夜,隐约瞧见那棺材的盖儿是揭开的,里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吓得魂儿都没了,直闹着说有鬼,那奴才人未死绝,鬼魂回来索命了。”
李璟珩略微蹙了眉,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你也信么?再嚼这些不尽不实的舌根,我看你们那条舌头也不必要了。”
孙管事低眉道:“是。”
于是宋青雨如愿被埋进了城外的一处荒山上。
他在棺材里躺了两天,渐渐觉得手脚活泛了些,自己摸索着棺缝,往上轻推了推,可腕子使不上力,上头的土又压得实,推了许久,也只推开一丝缝隙,索性作罢,继续倒回去躺尸。
直到夜里,廖景才吭哧吭哧地把他从土里刨出来。
“整座山头我都翻遍了,只是没料到在这里。”他拄着自己豁了口的长剑,松松垮垮地站着,累得直喘,“久等了。”
蒲峥在他后面露了个头,笑说:“子礼,好久不见。”
他们一路回了秣陵,廖景先前已在城郊置办了处宅子,蒲峥瞅了眼,嫌招摇,自己带着家什在山脚下结了一间草庐,终日药香袅袅。那药丸可使人假死,于人体却有大损害,他这一遭伤了根本,回来后便缠绵病榻,昏天黑地地迷了一月之久,外头院子里的林木由绿变了黄,他才勉强能扶着墙出门了。
蒲峥在草庐周围种了不少药草,还有几畦秋海棠,花面翻卷,盈盈盛盛地开了一片,望之如绣。
廖景坐在院子里给鸡拔毛,手法粗暴,宋青雨盯着那只半死不活的鸡看了会儿,这才想起来,虽说孙管事让他入土为安,可依着李璟珩那稀奇古怪的性子,难保不会掘他的坟开棺戮尸,心里放心不下,便这么顺口问了。
廖景抓起一把鸡毛,头也不抬地说:“放宽心,蒲大夫先前做了一张人皮面具,让我随便去乱葬岗找了具全尸回来替上,如今那棺材里躺着的,跟你本人并无二致,旁人看不出来的。”
宋青雨心下稍定,转头却对上蒲峥那张如沐春风的笑脸,他两手拎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对他说:“子礼,这是去哪?要不要试试我新做的人皮?”
宋青雨:“…为什么会有血?”
蒲峥举起人皮放在眼前看了看,眉关紧锁,好像真的在思考,无果,遂放弃:“可能是没处理干净罢…诶诶诶别跑啊子礼!”
宋青雨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跑起来更是不占上风,没两步就被蒲峥抓回来按在榻上,不由分说地贴上那副人皮面具。那些鲜红色的液体有如活物,顺着贴合处缓缓攀附而上,最后严丝合缝地胶住。宋青雨抬手摸了摸,触感温热,质地松和,跟真人皮没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