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8章
&esp;&esp;和其他出现在棺材里的人不同, 江雪既没有奋力挣扎，也没有面露惊恐，反而非常平静。
&esp;&esp;她先是眨了下眼, 脑袋没动，眼睛微转, 看向巫有。
&esp;&esp;“啊……”她反应过来，并且慨叹，“所以，我现在是尸体在说话吗？”
&esp;&esp;巫有觉得江雪此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esp;&esp;她有一种老式机器人的感觉，不搞智械觉醒，不搞灵魂思考，代码设定什么她就做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她是忠于底层代码一款的老式机器人，让巫有不得不杀了她。很可惜。
&esp;&esp;“是啊。”巫有说, “接下来你可能会有一点点的难受, 但很快就永远不会疼了。”
&esp;&esp;江雪依旧全无恐惧，她甚至再次感谢：“那太好了，谢谢你。”
&esp;&esp;有趣的灵魂, 但还是该说再见了。
&esp;&esp;巫有看了眼渡尘, 渡尘迅速理解她的意思，往前两步，略一俯身，微笑着盯着江雪, 语调温柔、循循善诱：“江雪。主人让我为你举办一场葬礼，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esp;&esp;江雪思索两秒：“我没了解过……我想想。电子产品回收厂？这叫什么，可以叫废土风吗？”
&esp;&esp;渡尘微笑的面具有一瞬间的凝滞。
&esp;&esp;它尝试理解，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理解，但它最终选择尊重, 它点头：“好的。”
&esp;&esp;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幻。
&esp;&esp;倒垂的蜡烛与黑色丝带消失，化为无数报废的电子产品堆积如山，有的机械在高空摇摇欲坠，仅仅被几根电线缠绕支撑着。空气压抑，天色灰蒙，太阳在沙与雾后高悬着，吝啬但温暖的光落在江雪身上。
&esp;&esp;江雪盯着晕开的太阳，眨了眨眼：“昼已，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esp;&esp;巫有愿意同她交流：“可以。”
&esp;&esp;江雪问：“计弦在你手中，算是什么类型的东西呢？”
&esp;&esp;巫有微微一愣。
&esp;&esp;在听到问题的这一瞬间，“不知道”三个字非常悬浮地出现在她的脑中，它存在于空茫之间，以至于无法找到一条清晰的路径去抵达。感知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她感到意外。意外于自己本能在瞬间做出的回答。
&esp;&esp;她其实拥有更理智的回答的。
&esp;&esp;“好了，我得到答案了。”
&esp;&esp;然而在巫有整理好回答时，江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她闭上了眼睛：“请为我举办葬礼吧。”
&esp;&esp;巫有坐在棺材边缘，垂眼看着江雪。
&esp;&esp;渡尘手腕翻转，一朵黑色玫瑰出现在指尖，它将其轻轻放在她的胸口。棺材内部的诡异花纹和它身上的花纹遥相呼应，它们爬上江雪的身躯，取代她躯体内已经不再流动的血液，支撑着她的各个器官假装运行。
&esp;&esp;“你来到我面前……”
&esp;&esp;在重塑江雪的肉身时，渡尘诵出的空灵悼词于整个空间回荡。
&esp;&esp;江雪的声带震动：“我来到你面前……”
&esp;&esp;说完后，她紧跟着感慨了句：“哇，真能操控死人说话。”
&esp;&esp;渡尘：“？”
&esp;&esp;巫有捕捉到它表情有一瞬间的困惑，非常罕见。它顿了下，重整好自己的表情，保持微笑：“以丝带重整你的混乱……”
&esp;&esp;江雪：“以丝带重整我的混乱……”
&esp;&esp;渡尘：“以花瓣遮蔽你的缺陷……”
&esp;&esp;江雪：“以花瓣遮蔽我的缺陷……”
&esp;&esp;悼词运行时，她的身躯已经完全被重塑。
&esp;&esp;江雪的尸体还热着，留在她心口的丝带成为她新的心脏，伪装着搏动，将蜡液泵向四肢，制造虚假的脉搏，维持生存的假象。尸体非常新鲜，只要不当着外人的面受到外伤，就是个完美的活死人。
&esp;&esp;面对这样一个完美的葬偶，渡尘微不可察地蹙眉。微微停顿后，它说：“以棺椁赋予你从未拥有过的安宁……”
&esp;&esp;江雪没有说话。
&esp;&esp;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三四秒后，她睁开一只眼：“啊……我要跟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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