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转过身，面朝林昼，单膝跪地。
&esp;&esp;“今日，他来了。”
&esp;&esp;全场的烛火同时跳了一下，像是整个空间都跟着这句话屏住呼吸。
&esp;&esp;所有人跟着匍匐在地，齐声高喊：“晨星之光，普照大地！”
&esp;&esp;封宵看向林昼。林昼抬起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esp;&esp;“我不是晨星，也不是神。拟态药剂和净化剂是科学实验的产物，不是神迹。”
&esp;&esp;“不，您是我们的救世主。”
&esp;&esp;“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浮罗达的一名科研工作者。”
&esp;&esp;“当然，救世主不会承认自己是救世主，您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esp;&esp;林昼叹了口气，他难道要和这群疯子讲道理吗？
&esp;&esp;“李温河。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盟友吗？”
&esp;&esp;“当然不是，他们是你的信众，并非盟友。你是他们的希望，也是唯一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
&esp;&esp;林昼看向台下的众人，他们还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地望着林昼。
&esp;&esp;封宵在旁边低声道：“哥，这些人被洗脑得不清。”
&esp;&esp;李温河笑了笑，对林昼解释：“他们并没有被人洗脑，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不是真相，我从来不觉得教义本身是真相。浮罗达每天会消失很多人，没有人知道自己明天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对他们来说，林昼就是这样的存在，一个可以给他们希望的存在。”
&esp;&esp;“他们是需要希望。”封宵反驳，“但我不觉得真正的希望是跪在地上等别人来救。”
&esp;&esp;李温河没有继续与封宵争辩，他转头对林昼说道：“教会里的人涵盖浮罗达的各个领域，人数超过两千人，从第一区到下层区，甚至是废土上都有您的信众，即使是发起武装行动，为您而死，他们也毫无怨言。新世教可以成为您最大的助力。”
&esp;&esp;林昼想起riven曾提到的殉道者，在他的葬礼上能炸掉他的尸体的信众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否定他们的价值。但狂热是一把没有刀柄的剑，握住它的人先割伤的是自己。”
&esp;&esp;李温河没有反驳：“或许您说的对。但恕我直言，在现在这个局面下，您需要一把剑。萧振海不会给您时间慢慢打磨刀柄。”
&esp;&esp;林昼没有否认。
&esp;&esp;“我希望教会不要再打着我的名义，我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至于你说的我会考虑。”
&esp;&esp;“这不是我能做的决定，林博士。”李温河摇了摇头。
&esp;&esp;林昼转身往巷道外走。出去之后封宵说道：“哥，我觉得这个李温河不太正常。”
&esp;&esp;“我看也是。”林昼答道。
&esp;&esp;林昼回到研究所，经过茶水间的时候，两个年轻的研究员正靠在台边喝咖啡，声音隔着半开的门传出来。
&esp;&esp;“……陈景今天又没来？”
&esp;&esp;“不会来了。”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又压不住八卦的兴奋，“我听说他被选上了。”
&esp;&esp;“选上什么？”
&esp;&esp;“升华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很光荣的事，据说选中的人会被调到专门的研究所去，待遇特别好，住的都是独立套间。不过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我们这边了。羡慕死了。”
&esp;&esp;“能被选上真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esp;&esp;林昼的脚步停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esp;&esp;地下研究所开始行动了。
&esp;&esp;他换好衣服，走到实验台前开始准备阻断剂的下一轮纯化步骤，但脑子里不时浮现出人口失踪，升华者选拔，市民基因库采集和地下研究所的画面。
&esp;&esp;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速操作，离心机开始嗡鸣。他记起地下研究所深处的冷冻室里，那个紧闭双眼、近乎完美的男性躯体——零号样本。
&esp;&esp;他当时扫过那张脸的时候，只觉得有点眼熟。那时候他下意识地把那份眼熟归结为样本和苏赦图谱的相似性，但现在，在实验室的白炽灯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外面的封宵身上。
&esp;&esp;封宵坐在观察窗前面，正无所事事地翻一本林昼桌上的旧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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