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像个笨学生似的讷讷问：“那你为的是什么？”
&esp;&esp;“苏兰矜虽则不敏，我们的陛下却很是喜欢，恐怕早晚有一天要抬举他进内阁。先放个克星在那，牵制着他。”
&esp;&esp;杜得鹿：……
&esp;&esp;“你未免想得太远了吧，况且不是还有你在么？你想拦的人谁能放进去。”
&esp;&esp;应涟有一会儿没说话，而后用一种不容置疑也不打算解释的口吻道：“崔鸾必须进。”
&esp;&esp;“这……我回去问问陛下。”
&esp;&esp;“你和陛下还真是同气连枝。”
&esp;&esp;应涟眼角有一点弧度，但笑也不是什么好笑，眼下小痣像闪烁的泪痕。
&esp;&esp;“……湘君，”杜得鹿像被那锋利的笑意扎漏气了，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怎么喜欢陛下，可是自古君为臣纲，咱们陛下又尤其不喜欢你和老崔事事作他的主。你这人最会装了，你多少装一下吧。”
&esp;&esp;“我装一下他就会同我握手言和了？他只会觉得我有什么阴谋，先礼后兵。”
&esp;&esp;这话杜得鹿没法反驳，因为陈昭成确实如此，沉默良久，幽幽来了一句：“所幸陛下没有兄弟。”
&esp;&esp;“焉知是福非祸。”
&esp;&esp;“慎言！”无论听他说过多少大逆不道的话，杜得鹿朴素的君臣观还是会受到挑战。
&esp;&esp;再待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听到什么，杜得鹿连忙起身告辞，临走前回头不放心地问：“你转天病就能好了罢？”
&esp;&esp;“有人相帮，自然会好。”
&esp;&esp;这件事的始末别人或许不知晓，但身为受益人，裴宾不过念头一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接到圣旨，当下备马提着东西，直奔应府。
&esp;&esp;应涟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实打实吐了血，精神头确实差了不少，并不完全是以此要挟皇帝。
&esp;&esp;因此频繁见客让他心情很糟。
&esp;&esp;裴宾一向最懂察言观色的，但此刻因为太过激动，尽管有演的成分在，却也是自己把自己演进去了，进来就朝应涟跪过去，恨不得抱腿痛哭。
&esp;&esp;没看见应涟在他上方眉心微皱，有点想骂人的模样。
&esp;&esp;“大人的恩德，学生无以为报。自今日起，学生便是老师的家仆！求大人定要给孟寄这个执鞭坠镫的机会。”
&esp;&esp;“起来吧。”
&esp;&esp;只是坐着，应涟已觉得气闷，听这些话更不耐烦，两根手指向外掸了掸：“把手头的差事办好便是对我的回报，没事你便回吧。”
&esp;&esp;“是……”
&esp;&esp;他带了件稀奇物件来，传说南海有鲛人，能对月泣露，落地成珠，鲛珠寒光内敛，在夜里长明不灭。
&esp;&esp;但是应涟现在显然没心情搭理他，连逐客令都下了，他手上的礼便送也不是，拿回去也不是。
&esp;&esp;正巧这时候绵祝进来给盆栽浇水，同他打了声招呼，他便厚脸皮借着这由头又站定了。
&esp;&esp;“掌事将这盆栽照料得如此之好，是什么珍贵品种，裴某竟没见过。”
&esp;&esp;“是棵小橘树，裴大人。”
&esp;&esp;裴宾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借机又攀谈两句，总算有机会把鲛珠拿出来献与应涟。
&esp;&esp;应涟本来不想要，突然想到这东西嵌在闻诤的那把剑上应当好看，便嗯了一声。
&esp;&esp;绵祝得了示意，将锦盒妥帖收好，又把裴宾送出大门去。
&esp;&esp;皇皇日光下，裴宾同站在门槛内的绵祝道别，忽而觉得多少年前绵祝就是这般替应涟迎来送往，模样从未变过，如同仙子下凡，驻颜有术。
&esp;&esp;一时间，竟起了别的心思，想着若是能娶绵祝为平妻，岂非和老师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esp;&esp;何况绵祝不仅长得美，管家的本事也厉害，就是不知道家里那个母老虎同不同意，又如何跟老师开口。
&esp;&esp;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esp;&esp;如是想着，裴宾上了马车，没看到不远处的树上隐着一块杏红色衣角。
&esp;&esp;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那杏红衣衫的人手里飞弹出去，扎透糊车窗的纸，直射进车中人的衣衫，扎穿皮肉，卡在骨缝里。
&esp;&esp;裴宾只觉得后腰一痛，哎呦地叫出声，继而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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