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数日光景。
这日一大早, 铺门没开,宋萦亲自端着早饭摆到故园的石桌上,拉着早已在园子忙碌的李芍欢说话。
“欢欢, 打听到马翠茹的下落了。”她看了眼阁楼上紧闭的房门, 小声道。
为免马翠茹的行踪节外生枝, 李芍欢早已托人悄悄打探她的去向,如今已有回音。
“她偷了佟伯的银子怕我们告官, 已经同她相好的私奔出逃,听那男人的酒肉朋友说,好像是去了彭州。”
从江临到彭州路途遥远, 马车都要走十天时间, 他们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恐怕就没想着要回来。
“那就好。”李芍欢心中稍安。
马翠茹一时半会回不来,她也就不必担心对方的出现会戳破裴展熙的身份。
城中她也已经暗中打听了好几天。相较于那夜皇城司大肆搜村的阵仗, 城中反而没什么动静。官府告示榜上张贴的画像, 早就在风雨中脱落,烂在泥地里, 也没人再补上一张。润春楼的食客来自江临各行,其中不乏在衙门当差的, 也听他们提过“章晞”这号人物,更没听说皇城司的人在江临的搜捕。
这倒是奇怪了。
皇城司在江临地界缉拿裴展熙,江临府为何没有反应。
如此看来,要么皇城司的人所接到的缉拿命令并非正式, 他们差遣不动江临府;要么……他们捉拿裴展熙的消息不能泄露,江临府压根不知道这事。
是了!
裴展熙与其父战死陵阳的消息,在京城是已经被朝廷确认的事,而今只有化名章晞的普通逃犯, 对方隐瞒了裴展熙还在世的消息。
为什么?
李芍欢想不明白,抬眼却见裴展熙已经下楼走来。
三月渐渐近尾声,天也一天天暖和起来,奔着初夏去了,润春楼的生意也迎来春天的旺季。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好在裴展熙信守承诺躲在阁楼里养伤,顺便替她……不对,替他自己养大将军,并没给她添乱子。
如今他身上的伤也慢慢好了,就是失忆的毛病让李芍欢颇感头疼。她已经问过坊间几位名医,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撞伤脑袋出现失忆的症状唤作离魂症,极有可能是因为脑中淤血所致,能不能痊愈得看运气。
有的人一两个月淤血自行散去,记忆也就慢慢恢复,而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恢复。
就不知裴展熙的运气,会是哪一种人了。
因为表现良好,这几日李芍欢稍稍放宽他的活动空间。早晚人少的时候,他也能到园子里透口气,早饭会和她一起在园子里吃。
“我要去厨房备菜,你们慢用。”宋萦和李芍欢说完话就风风火火回了厨房。
裴展熙上着豆青的粗布衫,下边系了条浅褐的裙子,标准的使唤丫头打扮,只有头发……他不会梳女子发髻,只能用木簪在脑后随意绾起。
“当家娘子。”他踱到桌边,瞥了眼桌上的早饭,唤道。
“坐下用饭。”李芍欢已经坐在桌旁,正夹了筷酱瓜填进掰开的蒸饼里头,漫不经心地招呼他。
“我等娘子用完饭再吃。”裴展熙仍旧直挺挺站在桌边,在她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李芍欢停下手中动作,仰头望他:“为何?”
“主仆有别。我既是东家娘子的使唤丫鬟,就不该与娘子同桌用饭。”裴展熙满脸正气道。
“……”李芍欢怔了片刻,忽然发出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可从来不知道,裴展熙是如此守规矩的人。
“坐下,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笑了半天,她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
不就是为了不喝那碗菽浆嘛,扯什么主仆有别?
在她看透所有的目光下,裴展熙叹口气,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盯着自己面前那菽浆不动。
他已经连喝了几天的菽浆,还是不喜欢。
“怎么?你嫌弃这里的粗茶淡饭?”李芍欢小口咬着蒸饼,问道。
面对她明知故问的发难,裴展熙只能否认——他当然不嫌弃。
两人接触也有段日子了,他算是看出来,眼前这位救命恩人颇为了解他的饮食喜好,这几天正变着法的折腾他。
他不喜欢吃什么,她就做什么过来。
明明救了他的命,在饮食上却好像和他有仇一样。
“那你还发什么愣?赶紧吃了,今天事情多,你不吃饱些,一会怎么干活?”李芍欢吹了吹菽浆,道。
裴展熙目光一亮:“我?干活?”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人?”李芍欢含笑道,“你的伤可好齐全了?能干活了吗?”
“已经不碍事了。”裴展熙愈发精神了。
只要别让他整天都关在那间逼仄的屋子里,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好。我想过了,你在江临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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