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云与裴千度并不紧张,他们想到了李明蕴就是躲在最后面的那人,自然留了后手。
“就算你们有后手,也难从这上千人的包围中逃出去,”李明蕴勾起鲜红的唇笑了一下,“哪怕你的援军能杀了我,你和裴将军也会死在我手上。”
“两败俱伤而已。”
“不过,”李明蕴话锋一转,“我从没有想过要你们的命。”
“道英也不会想看我们互相残杀……”
李明蕴垂下了眼睫。
裴千度听见自己阿姐的名字,忍不住上前半步:“我阿姐怎么?”
李明蕴看着他与那人熟悉的眉眼,耳边鬓发被微风拂起来,正好穿透一缕清光。
她道扯起嘴角:“在谈判之前,先听听我的故事么?”
李明蕴母亲只是一介市井富商之女,皇帝偶然看中她容貌,纳入后宫。
其父辈经营绸缎,家底殷实,但是没有任何朝堂官职,更无士族亲缘,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纵然家财万贯,依旧地位低微。
更何况李明蕴六岁那年,其母染病离世。
皇帝儿女众多,几乎将这个年幼又不起眼的三公主遗忘得一干二净。
母家强大且受宠的皇子和公主看不起她甚至折辱她,宫人看碟下菜,胆子大点的甚至克扣她的份例。
就连唯一与她一样丧母的六皇子,也因为母家强大和太后的呵护,跟她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哪怕后来她明白了,那个老皇帝对谁都是一样的心狠。
而十一岁那年,李明蕴遇到了随父母一同进京的裴道英。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裴道英带着她偷偷出了宫。
那个看着与大家闺秀无差的姐姐坐在她身后,双手卷着她,带着她策马狂奔,一路向远方跑去,李明蕴几乎就要以为她就要带自己走,再也不回来。
天明之前,裴道英将心脏狂跳的李明蕴送回宫,她马上就要回西北,离开之前,她对李明蕴说:“一定要变强,要往上走。”
那天之后,李明蕴拿出来母亲的全部遗物,接盘了几乎要开不下去的茶楼,成了后来赫赫有名的醉芳阁,以保密性闻名,聚集了一批达官显贵。
数年后,裴家被抄,裴道英断腿。
李明蕴听闻后掀了一桌子的茶,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她第一次动了杀心。
半月后,李明蕴听闻裴道英被关押在华极寺旁,向皇帝请命,自愿负责其琐事。
李明蕴动过杀心,想过要往上爬,爬到最高的位置,可是一切终归都只是为了缓解痛苦的幻想。
她不过是一介公主而已,还是个不讨喜不受宠没权没势的公主,她能做什么?
直到醉芳阁一场大火,那面牢牢锁住她的高墙,为她开了个口子。
她收养的留在醉芳阁里干活的小姑娘,对她说,六皇子李琮宴在火场里救了她。
李琮宴不傻。
他怎么会不傻?
李明蕴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一阵心惊,但是她确定,确定从前的李琮宴一定是个傻子。
于是在麟宣殿宫宴之后,见到六皇子去了御苑,李明蕴跟了出去,让宫女陪自己演了一场好戏。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李明蕴从小看人眼色长大,心细过人,一眼便看出来裴千度与六皇子之间气氛微妙。
后来在华极寺,李明蕴假借送吃食之名用桂花芡实糕试探,确定了她眼前这人,的的确确不是从前的那个六皇子李琮宴。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形成。
她要往上爬,而林长云亲手给她送来了这个机会。
于是在春猎的时候,李明蕴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冲出去为林长云带路。
她暴露了自己已经知道林长云不傻这一事,但是获得了林长云的信任。
而且这一夜,她亲眼确定了裴千度和林长云关系的不一般。
春猎后,裴千度替李明蕴美言,李明蕴被封为司言局直。
从此以后,李明蕴不再是后宫之中查无此人的三公主。
司言局下属人员归她调度,她慢慢筛选拉拢出身寒门又遭受欺压的底层官员,在朝廷上建立起第一批心腹。
她得以阅览机要奏疏,慢慢掌握皇宫与朝堂信息,拉拢后宫,又借职权笼络各寒门官员,搭建起自己的情报网络。
此后她又继续加强与裴千度的合作,看似是裴千度主动来拉拢她,其实一步一步都走在李明蕴的心坎上。
李明蕴本来没想过要走到那么高那么高的位置,谁都爱权权力,但是李明蕴如果想要走到巅峰,就必然要与裴家为敌。
与裴道英和裴千度为敌。
她从来没想过要利用裴道英,在日复一日的合作下也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裴千度和林长云当成了友人。
如果裴道英好好活下来,李明蕴也愿意停下来,就像先前说的那样辅佐裴千度,然后在朝廷上一步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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