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度声音暗哑:“我只有你了,长云。”
“别丢下我。”
久违
雁川镇河岸边的这件僻静小院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客人。
沉默的客人。
主屋里,十个人围着餐桌面面相觑。
裴千度来得匆忙,就抓了一个带路的崔杭以及四个部下,飞奔来雁川镇找人。
林长云坐在主座上,身旁裴千度紧紧贴着他的膝,侧头看着林长云,眼神落在他眸上。
边上几个人或站着或坐着,都是一幅复杂模样,杜老四头疼地捂住眼睛,杨诚之看似淡然地喝了一口茶,崔杭更是整个人都仿佛被劈开了一样,一眼一眼往林长云和裴千度两个人身上瞟。
崔杭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林长云整幅面孔,看一眼便感觉一阵心惊动魄浑,身上下甜甜酸酸麻麻,但是再看一眼旁边的裴千度,本来飞速加快跳动的心脏又一下子又梗住了。
完了,崔杭面如死灰,裴千度会弄死他的。
军中与裴千度亲近点的将领,谁不知道扬州林公子,也就曾今的六皇子,是裴千度念念不忘牵肠挂肚的三年,那人帮裴千度和他阿姐逃出京城,然后死在了裴千度面前。
崔杭颤抖地伸出手,抓起面前的茶杯嘬了一口,回忆起自己在裴千度面前表现,怀疑自己要被踹出军营了。
对面的裴千度连余光都没分给崔杭一眼,全部心神都放在林长云身上,恨不得连林长云头发长了多少,多出来几根发丝都一一算清楚。
林长云清了一下是嗓子:“雁川镇贫寒,没有什么地方能供大家歇脚,难为各位现在这屋里将就两天。”
“将就两天?”杜老四抬起头,“长云,你要跟他们一起走?”
裴千度对之前杜老四帮着林长云假死的事情耿耿于怀,听到这话,回过头:“怎么?”
杜老四看起来头更疼了:“瞪我干啥,我又不是不让他走。”
林长云抓住裴千度的小臂,打圆场道:“他就是问问,我要是跟你们去烟州,老杜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再留在雁川镇。”
裴千度这才收回冷冰冰的视线,“嗯”了一声,又靠近了林长云些许。
林长云问道:“老杜,你们怎么想的?”
“跟着你走呗,”杜老四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用下巴点了一下身旁的杨诚之还有时信时愿几个人,“裴将军那儿总不至于容不下我们三个人。”
林长云征询似地看了一眼裴千度。
接收到他目光,裴千度头也不回地冲旁边喊:“崔杭。”
崔杭正紧张着,听到裴千度喊自己,腾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浑身紧绷力争道:“到!”
林长云朝他那里看过去,神色复杂了一瞬。
果然是从这个小傻子这里泄露出去的啊,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林长云写错的那张纸。
裴千度竟然真的能仅凭三个字就认出来是他。
裴千度问道:“给他们安排个去处,要远离前线,能发挥他们所长更好。”
听见不是冲自己来的,崔杭松了口气:“是,裴将军!”
裴将军。
听到这个称呼,林长云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去看裴千度。
一回头,直勾勾对上了裴千度的眼睛。
那眼睛的瞳仁漆黑透亮,清晰映出林长云的身影,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眼尾上扬的弧度,冲淡了锋锐。
见林长云看过来,裴千度眼睛颤动两下,目光下移,落到林长云唇上,好几秒后才看回来。
林长云鼻尖微微发酸,相比三年前,裴千度下颌骨更加棱角分明,眼角被风霜吹出极淡的细碎纹路。
在林长云看不到的一千多个日夜里,裴千度独自熬过战乱和朝堂算计,凭一己之力撑起数万人性命,长成了能当一面的裴将军。
林长云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不会很好看,因为裴千度见他盯了这么久,突然搓了一下林长云的手指,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林长云轻轻摇摇头。
他胸口酸疼一阵,起伏两下缓过来,道:“那就三日之后出发吧,怎么样?”
众人点点头。
林长云起身:“好,大家也幸苦了,我去给大家做些吃的。”
崔杭还有几个将士倒吸一口凉气。
崔杭疯狂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行,太麻烦了我们自己来我们自己来……”
林长云笑道:“哪有什么麻烦的,今天刚好该我和老杜做饭了,走吗老杜?”
林长云冲杜老四甩了个眼色,杜老四收到目光,知道林长云有事要跟自己说,起身就要跟进去。
谁知道裴千度也迅速起身,跟在林长云后面:“我也去。”
崔杭一帮人倒吸二口凉气。
这是什么断头饭吗?。
林长云瞥他一眼:“你会做饭?”
裴千度抿唇,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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