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高,至少没有半夜时那么吓人了。
温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那件已经半干的运动外套从他身上拿下来,摊开抖了抖,走到外面。
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山坡上到处都是泥浆和碎石。温梨扫了一圈,挑了一棵最高最粗的树,双手抱着树干,踩着树皮的纹路,利落地爬了上去。
湿透的树皮有些滑,但她小时候爬树的底子还在,那会儿她天天跟人掏鸟窝,爬树比走路还溜。她选了一根结实的高枝,把橙红色的运动外套系了上去。
风吹过来,外套像小旗子一样展开,等救援队过来,可以很快定位到她们。
她从树上跳下来,她开始庆幸自己有个好身体了,这一天又是淋雨,又是跟泥石流赛跑,折腾了一夜后,她居然还有体力爬树。
做完这些,疲惫感才涌上来。她靠着岩石坐下,准备眯一会,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喊的声音。
温梨立刻激动得站起来,冲岩石外面大喊:“有人!我们在这里!可以听到吗?”
她嗓子都喊劈了。
那头传来回应:“听到了!找到了!这边!”
她转头去跟肖靳予说:“肖靳予,有人来了,我们得救了!”
_
救援队把肖靳予抬上担架的时候,温梨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手指。
“姑娘,你得松手,我们要固定。”急救员提醒。
温梨这才松开手,看着他们把肖靳予用绑带固定在担架上。
“你能走吗?”急救员问她。
“我可以的。”
“好,跟紧我们。”
下山的路不好走,担架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温梨几次差点滑倒,被后面的救援人员扶住。
到了山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向葵远远看到她们,第一个冲过来,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吓死我了!你昨晚在哪啊!下那么大的雨,还有泥石流,我还以为你……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她抱着她嚎啕大哭。
温梨被她抱得喘不上气,想说什么,嘴还没动,眼泪先下来了了。她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
林姝在旁边打电话联系车辆,很快,救护车和几辆越野车开过来。肖靳予被抬上救护车,温梨二话不说跟着爬上去。
车门一关,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温梨坐在担架旁边的折叠椅上,车身颠簸得厉害,她得用力撑着才不会被甩出去。
随车医生动作很快,给肖靳予挂上输液、戴上氧气面罩、贴上心电监护的电极片。温梨看着那些数字,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走。她以前只看他给别人检查,没想到还能看到他躺在下面。
“医生,”她开口,声音在警报声里显得很小,“他会不会有事?”
医生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头也没抬:“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你别太担心。”
温梨点点头,手还攥在膝盖的裤子上。
忽然,肖靳予动了一下。
他眉头拧紧,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温梨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温梨,别停……往山上跑……”
在昏迷里还在喊她。
温梨又想哭了,她握住他的手:“我们已经得救了,我们没事了,你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似乎听懂了,没再说话。
救护车在盘山路上转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县医院。车门打开,担架被拉出去,轮子碾过地面,快速推进急诊大厅。
温梨跟在后面跑,被护士拦在急诊室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
温梨站在走廊,看着亮起的“抢救中”,腿忽然就软了,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向葵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件外套和一杯热豆浆。她把外套披在温梨身上,把豆浆塞到她手里:“先喝点,暖暖。”
温梨捧着豆浆,喝了一口。
胃里终于有了一点热气。
向葵说:“林教练说已经联系了肖医生的家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温梨摇头:“他没有家人,我要在这等他。”
向葵不解:“什么叫没有家人?”
温梨没再解释,但是坚持不肯走。
过了约莫八小时。
急诊医生出来:“后背软组织挫伤,轻微骨裂,不需要手术,住院观察几天,卧床休息就好。”
温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肖靳予转去了普通病房。
向葵说:“我在医院附近开了个钟点房,你先去换个衣服,然后洗个澡,你看你身上。”
温梨低头去看自己,确实太狼狈了,衣服湿透后又干了,还有脏兮兮的泥巴,裹在腿上结了一层硬壳。
她没再坚持。
_
肖靳予醒来时,已是后半夜。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