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 稻穗金灿灿铺满田地,一路无边无际蔓延到天边。
红星生产队吹响秋收的号角,不论男女老少, 通通忙着收割、脱谷、晾晒。大人们挥汗如雨, 抓紧时间抢收, 夜里也点着煤油灯忙活, 小孩儿拎着小竹篓四处捡遗漏的稻穗,三竹篓的稻穗能得家里奖励颗糖, 一个个干得比谁都有劲儿。
这阵子就连木具加工厂也减少了订单, 农具基本在秋收前加班加点生产,为十里八乡甚至广华县其他村落供应, 家具产量减少,就是到厂里上班的工人们也忙着回去帮忙抢收。
林福贵和宋春花面朝黄土, 背朝天, 在地里忙活了几十年,哪里见得了庄稼被糟蹋, 要是抢收不及时, 大批庄稼烂在地里, 看了得心疼死。
“厂子前面的单子都交货了, 大伙儿先停工一个星期, 帮着队里抢收要紧。”林翠提前安排好加工厂完成手头的订单便暂歇, 毕竟厂里的工人越发多,以至于队里想要短时间抢收庄稼也急缺人手。
近一年的时间未下地干活,宋春花和林福贵几十年的手艺并未生疏, 收割稻谷堆积成山,在打谷机上拍打稻谷,最后统一运送到晒谷场晾晒脱壳, 干得热火朝天。
林祥和林威同样是抢收主力,打谷子是他们的主战场,田坎旁的打谷机经过千锤百打,稻谷粒四散脱落,一打就是一天。
林威狠练的肌肉在此刻发挥巨大作用,却也扛不住每日不停歇,一日又一日的用力捶打,手臂连带着肩头僵硬酸痛,饶是他这样的年轻后生也承受着劳作的疼痛。林祥比林威年长三岁,林福贵更不必说,劳累整日,同样是腰酸背痛,咬牙坚持。
从清早六点抢收到夜里九点的社员们散去,佝偻着背脊,全身酸痛难忍,就连往日的八卦兴奋劲儿也消失殆尽,俨然无欲无求的微死模样。
林家人下工后回到家中,林翠和方瑾慧已经煮好面条当宵夜,额外再奢侈地准备煎蛋,全当艰辛的犒劳。
斗大的瓷碗中装着赤红的汤汁,面条弯弯绕绕盘踞其中,煎蛋卧于上方,隐藏在一小把煮熟的青菜间,露出一角金黄。
面条散发着淡淡麦香,柔韧劲道,裹着脆嫩青菜入口,再咬上外焦里嫩的鸡蛋,将忙碌一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家众人捧着碗或站,或蹲,或坐在院子里,顶着满天繁星,伴着蝉鸣鸟叫解决了宵夜,真正慰藉了五脏庙。
就跟着去晒谷场帮忙晾晒谷子的林翠做的是些简单工作,傍晚时分便早早收工,回到家里煮了面条犒劳众人,另外备了些药酒叮嘱大伙儿涂抹:“睡前擦一擦,擦热抹上明天能缓缓。”
连日的辛劳任是铁打的壮汉也扛不住,林福贵锤着老腰,林祥林威揉按着自己的发硬发痛的肩膀,拿上林翠准备的药酒各自回屋,短促的胡茬没空刮,疲惫漫出,一个个瞧着都苍老了好几岁似的,同一旁高大精神的万峰形成鲜明对比。
林威的目光缓缓往上,落在妹夫平和的面容上时,不禁愣住:“ 不是,我妹夫,我万哥,你这是一点儿不累啊?”
万峰从未体会过累是什么滋味:“这么点小事还会累吗?”
林家男人们:
漫天繁星点点,林翠和万峰从娘家离开,于夜色中踏上回小家的路程。
饶是知晓万峰不是人,且拥有强大的异能,林翠仍是震惊于他的体力。
完全不需要吃东西,机械般不停从事重体力劳动,万峰没有丝毫疲惫,这真是先天牛马圣体啊。
林翠的思绪飘远,琢磨着万峰这样的要搁在后世,不知道会吸引多少资本家狂喜。
耽误一阵,两人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左右,整个生产队在疲劳的抢收后陷入沉寂,家家户户倒头就睡,争取每分每秒恢复体力。
林翠做的工作简单,却也超过柔弱身体能承受的量,这会儿腰酸腿软,稍显疲惫,打着哈欠就要往灶房走:“哈~我先去冲澡,你排我后面。”
万峰一把拦住妻子:“今天下午水烧得不多,不够你今晚洗两次的,干脆等做完再洗。”
“啊?”累了一天的林翠眼神闪烁,“做什么?”
话一问出口,林翠瞬间了然。
可怕的男人忙了一天仍是不忘任务,准备拉着自己去床上运动,被林翠坚定拒绝。
他不是人,自己是。
抱着枕头,再从衣柜中拿出一床干净软被,林翠谨慎地打开了前阵子新盖的屋子房门:“我今晚睡这边好了,太累了,大家互不打扰,争取都休息好一点。”
万峰这人不老实,林翠担心同床共枕,半夜失守,还是躲远些好。
眼睁睁看着妻子和自己分房睡,房门一关,隔绝了视线,万峰突然觉得盖间新房出来似乎没什么好处。
双人大床显得空荡荡,万峰盯着缺了个枕头的右侧,屏息凝神倾听着整个生产队的动静,竟然是处处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呼噜声响起。再扩大范围,万峰侧耳倾听,将十里八乡的动静囊括其中,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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