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是出了名的劳模,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去任务的路上,陆子衔入职一个月,愣是没见他在办公室里正经坐过一回。
“别贫。”
李队把手里的文件夹往他桌上一放,“最近污染物激增,我们都走不开。陈局长的意思是,让你帮忙分担点收容工作。”
陆子衔低头看了一眼那沓文件,又抬起头,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不是还在吗?”
李队难得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积压了半个月的疲惫:“我就是来给你送个文件的。手上还排着十几个任务,一个个等着我处理。”
他顿了顿,往空荡荡的办公室扫了一眼。
陆子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平时还能看见几个人的工位,今天全空着。
小周不在,赵强不在,连孙研究员都不在。
……噢。
听起来是挺惨的。
他收回目光,认命地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
“这里面是基础任务信息。”
李队见他接了,明显松了口气,“更重要的资料会用光脑发给你,那地方失踪了好几个人,原因还没查到,你去的话要注意安全。”
陆子衔“嗯”了一声,继续翻文件。
李队却没走,又开口了:“除了这个,还有个事。”
陆子衔抬起头。
李队转身朝门口方向招了招手:“小林,过来吧。”
一个年轻特工从门外走进来,二十出头,站姿笔挺,目光扫过办公室时带着点新人特有的拘谨。
陆子衔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队:“这谁?”
“陈局长安排的。”
李队说,“考虑到你最近要出外勤,污染物不适合带,总得有人跟着保证你的安全才行。”
被收容过的污染物全都有登记,一举一动都要打申请,申请还是总部那边审批,手续非常麻烦,往往批下来任务已经结束了。因此也指望不上。
年轻特工朝气蓬勃地朝陆子衔笑了笑,恭恭敬敬地伸出右手:“陆顾问您好,我叫林小阳,从今天起担任您的助手,请多关照。”
“小阳是我队里最优秀的士兵,”李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跟在我身边三年了,大小任务都经历过,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
陆子衔握住对方的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
比他矮半个头,肩膀却不窄,站得笔直,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武器磨出来的。笑起来露出一点虎牙,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新人的拘谨,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让人放心的沉稳。
看起来比他还小。
陆子衔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真是英雄出少年。
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呢。
他收回手,向对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林小阳站得更直了:“不辛苦!我会尽全力保护您的安全!”
……
陆子衔站在虚空之中,茫然地眨了眨眼。
脚下是软的。
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内壁上——潮湿的,黏腻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水。
黑暗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带着无言的压迫感,从毛孔里、从眼睑里、从指甲缝里往里钻。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像花开败了之后烂在泥里的那种味道。
“三千年了……”
声音从穹顶落下来。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整片虚空都在开口说话。
漆黑的王座之上,缠在邪异男人左臂上的锁链第一次断开了。
宛如承受不住那份存在本身,给这道身影让路。
锁链坠地,没有声音。
好似连声音都被这片深渊吞掉了。
祂朝陆子衔伸出手。
整片深渊里所有的阴翳与腐臭都如朝圣者终于等到神明垂眸,心甘情愿地碎成齑粉。
被那只手贴上脖颈的瞬间,陆子衔轻轻打了个颤。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舔过一遍。
——凉的,湿的,一寸一寸地收拢,骨节分明的手指嵌进皮肤里,仿佛某种量身定做的枷锁。
冰凉的拇指抵在喉结上,不轻不重地碾过去,似是在丈量一般,感受着血管流动。
还在,还在跳,还是热的。
陆子衔没有推开。
他甚至微微仰了仰下巴,仿佛是把最脆弱的部位又送上去了一点。
仿佛是猎物在獠牙抵住咽喉时,终于放弃挣扎的那种……顺从。
实际上,是他根本动不了。
“很快……很快了……”
王座之上的祂缓缓与青年额头相抵。
近到睫毛几乎扫上对方的脸,近到呼吸交缠成同一团雾气,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
疯的、病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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