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打斗未分高下,但黑衣卫弃就是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落了下风。
他冷冷望着姬华面上对卫弃的信任之色,握剑的手泛起青筋。
但很快,黑衣卫弃就冷静下来,他心知卫弃和姬华相处时间更长,更了解她的喜好,自然比他会投其所好,这算得了什么?
只要卫弃一死,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黑衣卫弃定定望了眼姬华,声音微哑,下最后通牒:“卫弃,把她放下,你我决一死战。”
他和卫弃之间必有一战。
有姬华的存在,他和卫弃都会束手束脚。
“可以。”卫弃痛快答应,四周乃是高空,姬华又没有达到天道境修为,无法把她安置在高空。
卫弃便带着她往地面飞去,速度快如流星飞虹。
姬华搂着卫弃的脖子,忧心忡忡:“卫君,你真要和他死战?卫君不是说你们修为相当?那么,此战定然酷烈,黄泉渡危机又近在眼前,我担心会有贼人趁虚而入。”
卫弃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很喜欢姬华此时的关心。
他说:“没关系,王后以为黄泉渡是怎么出的事?”
“凭借姜衍那点安排,连黄泉渡的防线他都过不去。黄泉渡出事,其中,除了姜衍、姜衍背后的势力作乱之外,更多的,是他的手笔。”
卫弃说得似是而非,姬华倒是想起来了。
黑衣卫弃曾说过,他和卫弃理念不和,所以,他这次独立出来有他一定要做的事,看来,这件事便和黄泉渡有关。
姬华明白卫弃没有忽略黄泉渡的事后,便点头,不再多言,免得分他的心。
卫弃倒是喜欢和她说话:“王后很担心黄泉渡出事?”
姬华说:“黄泉渡若出事,没被过滤的河水蔓延至其他地方,沃土变冻土,那么,许多人来年都没有粮食吃。饥饿、民变、兵变……紧接着就是死人,死的人一多,则又有疫病,又是无穷无尽的人命。”
这些惨状,姬华在巢君的领域中见到过。
那些活尸哪怕成了活尸,也记得曾经挨饿的感觉。
还有,姬华总觉得,原身的记忆对她来说越来越清晰,就像她真的曾走过一条和亲的路。
她在路上,坐在赤红的轿内,头戴着沉重的后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好似会呼吸的礼物、会眨眼的艳尸,等着被送给可怖的暴君。
她原本哀哀,可是,一路上,她看见了许多人挣扎在生与死的界限,粮食不够,人们就剥树皮、淘泥土。
兵灾一到,有人躲在井里,有人躲在树上。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可是,每个人的生命力都顽强得像石缝里的草。
只要一点点风,一点点水,就能顺势而长。
这种生命力感染了姬华,姬华想要活下去,也想要很多很多人活下去,她甚至有过一个想法,如果她是为了真正的和平而和亲,那么,她愿意。
可惜,不是,她是因大周王室的自私、怯懦、又想永葆统治而和亲。
有些人真奇怪,明明正确的道路就摆在那里,他们偏偏不去做,他们宁愿弯来绕去做许多错事,也不愿意做一件对的事,大周王室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们宁愿献祭一个个无辜的女子,明知无用,却也不愿自己勤于政事、为天下计。
许多记忆交织在姬华脑海里,让她的头有些微疼。
这时,卫弃已经来到地面。
他将姬华安置在一棵树下,又在她周围布下一个结界,可以挡雨、隔人。
卫弃见姬华状态不佳,问:“王后,怎么了?”
疼的感觉就那一下,姬华现在不疼了,她抚了下太阳穴,摇头:“我没怎么,刚才速度太快我有些受不了,卫君快去吧,卫君要注意安全,我会在这里等卫君回来。”
想了想,姬华又召出日月造化弓:“我会随时关注卫君的战况,如果卫君力竭、难以为继时,我会射箭帮卫君。”
姬华说话时很坚定、真挚,日月造化弓红雪般的弓身都没她的眼眸亮。
纷扬的树叶落在她身上,翠绿的叶儿到她身上都宛如上好翡翠。
卫弃心底莫名一悸,他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似他是履行君王之职去处理黄泉渡之事,而姬华如同担忧他、等待他归家的妻子。
……虽然他和姬华一直以君后互称,但,这样的感觉和平时不一样。
卫弃强行按下悸动,故意道:“王后,谁给你说我会难以为继了?”
他呼出的热气从姬华耳畔擦过,缱绻说:“难以为继……是不行的意思吗?”
他靠近姬华,姬华是真没想到生死之战离别前,卫弃都能这么不正经,气急了她就想推开卫弃。
卫弃早摸准她的脾性,跟猫一样,好的时候甜言蜜语、柔情绰态,能把他哄到天上去,差的时候就瞪他、指责他、或者干脆不搭理人。
卫弃一把抓住姬华的手,没让她推到,含笑道:“好王后,何必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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