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铃大作
顾闲一看张居正那表情就知道不妙。
转念想到这里是内阁,张居正手头根本没有趁手的打人工具,他很快又放下心来。
顾闲乐滋滋地凑过去好奇地问:“玄翁在信里写了什么?”
汤显祖都有点佩服顾闲了。
没看见张居正那脸色臭成什么样了吗?
就这样你还敢往前凑!
要不怎么说顾闲这家伙胆特别肥。
张居正是个爱脸面的人,顾闲这么没脸没皮地凑过来,他便只能把高拱的信塞给他,让他自己看!
顾闲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明白了,好你个老高,我好心好意写信宽慰你,还给你精心绘制《内阁首辅三两事》连环画给你解闷,你居然跟张居正告状!
我早该知道的啊,你和张居正才是一伙的!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你们沟通交流的桥梁罢了。
过河拆桥这种事,古来有之!
顾闲在心里骂骂咧咧半天,一张嘴却还是在作死边缘试探:“我写了那么多字,玄翁怎么只提最后附带的连环画?不过玄翁都说适合出书……”
张居正横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敢把这玩意搞成书试试看”。
顾闲嘟嘟囔囔:“玄翁看了心情好,心情好了精神好,精神好了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所以吧,您牺牲一下自己怎么了?”
张居正气结。
照这小子的说法,他要是不肯当他连环画的主角来个“彩衣娱友”,便是不想高拱好起来!
眼看张居正脸色更不好看了,顾闲立刻说道:“我和海若得去向皇上复命了,皇上仁厚爱人,想必十分记挂玄翁呐!”
说完他当机立断地拉上汤显祖跑了。
风紧扯呼!
旁人要求见朱翊钧可能挺难,但顾闲领着汤显祖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是径直到了御前。
两人年纪相仿,身上的官袍却是两个色,朱翊钧给他们免礼后不由问了一句:“你们好像是同年?”
顾闲一本正经地回道:“是的,我们都是隆庆五年考上的。”
见顾闲陪汤显祖一起站着答话,朱翊钧暗自撇唇,心道这家伙在别人面前倒是会装样子。
要是顾闲自个儿来的,肯定已经坐下对着桌上的糕点挑挑拣拣,吃到不好吃的还会跟他说“这个下次别做了”。
即便顾闲嫌弃不好吃的糕点大多确实不好吃,朱翊钧还是觉得这厮很不要脸。
是给你准备的吗?有得给你吃就不错,你还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挑三拣四!
你不喜欢就别上了?
万一朕喜欢吃呢!
朱翊钧在心里对顾闲的装模作样行为指指点点,却也没有当着汤显祖的面说什么。
外官来见他,大多都是站着说话的,连平时日讲官给他讲课都是!
朱翊钧端坐在御座上听汤显祖汇报此次高拱的近况。
路上顾闲已经隐晦地和汤显祖提了几句,说朱翊钧不一定多感兴趣,尽可能简略地说明情况就好,不用讲得那么仔细。
汤显祖一听就懂。
估计也就张居正还惦记着高拱这个已经致仕的首辅。
得了顾闲提醒,汤显祖在御前讲得十分简略。
朱翊钧果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耐着性子听完便打发汤显祖先离开,单独留下顾闲说话。
汤显祖:“……”
顾太闲你知道吗?翰林院已经有一批同僚悄然记录了不少御前事迹,只待致仕后整合成书!
以前我还不理解于慎行他们的心情,现在对不起了,回头我也要记你一笔。
许多话当场不敢说,不代表过后不敢说,反正你小子迟早上奸臣传!
君不见秦始皇那么霸道的人,许多年后他身边的侍医夏无且都敢跟人大聊秦王绕柱跑,此事还被司马迁父子详细记录下来。
由此可见,该你留的名,你迟早得留!
顾闲还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身败名裂边缘徘徊,汤显祖一离开他就麻溜坐下喝了口茶,还埋怨朱翊钧:“陛下怎么不给我们赐个座?”
朱翊钧“呵”了一声,说道:“我现在也没给你赐座。”
顾闲痛心疾首:“我这是给陛下创造礼贤下士的机会,好叫他以后写书时能多夸夸你。你知道海若有多厉害吗?他那笔杆子是能流传几百年还经久不衰的!”
顾闲说的是大实话,毕竟一直到清末民初,“临川四梦”都还是戏曲界的常驻曲目,尤其是《牡丹亭》,那更是经久不衰的经典之作!
即便没机会去看戏,大抵也都听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予断井颓垣”之类的佳句。
所以顾闲说得言之凿凿。
朱翊钧听了却只觉他一个劲地吹嘘自己的同年,不由哼道:“我怎么没看出他的文章好在哪。”
顾闲噎住。
那当然是因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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