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我都后悔至极……更不必说,不久之后,竟然听到父亲死讯,我悲恸欲绝几度晕倒,若不是兄长站在前方担起一切,恐怕都没有后来的朝雅诗……那段时间我几乎心神混乱,惟有失怙之痛刻骨铭心,却哪里还能记起父亲去世前后发生之事的细节啊……”
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加上朝雅诗一副凄然垂目欲语还休的哀戚模样,竟引得许多人侧目动容。
一时间大殿之内的紧张气氛消去不少,甚至有人开口劝慰道:“先家主故去多年,已是尘归尘土归土,旧事重提亦非我等本意,二小姐还请节哀……”
朝雅诗不语,兀自哭得愈发伤心,抬起袖子来拭了拭面上泪痕,宽大衣袖遮住了她作呕的表情。
朝令辞瞪眼看着那几个安慰的人与朝雅诗一唱一和,简直恨不得上前,一把拦住朝雅诗装腔作势擦眼泪的动作,他将朝雅诗扯进这一摊浑水,可是要让对方帮助自己彻底按死朝别赋的,谁知朝雅诗非但没有顺势坐实朝别赋弑父的罪名,反倒一通胡搅蛮缠让他朝令辞进退不得,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朝别赋只静静地注视着朝雅诗在一边表演,若不是一众人在场,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天知道当时朝雅诗看着朝挽铃那畜生咽气的时候笑得多么快意,现下要她哭得这么声情并茂,怕是把活了这几百年最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然而即便如此,朝雅诗这一番哭诉依旧是巧妙地避重就轻,既没有承认朝挽铃之死是他朝别赋做的,却也没有否认当年之事与他有联系,如此模棱两可,无非是撇清了自己,将疑点推到了他身上。
想到这里,朝别赋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一片哀泣之声中,朝令辞终于忍不了了,他上前几步,抬手隔着衣袖拍了拍朝雅诗颤抖的肩膀,作势安慰道:“二姐如此伤心我亦不忍……仔细想想,若非先家主不明不白辞世,二姐又何至于受此失亲之痛?今日小弟忝为一家之主,更要为二姐查清先家主之死的真相,让那不忠不孝之人得到惩罚,以告慰先家主在天之灵,抚平二姐心中悲痛!”
说着不待朝雅诗反应,转身朝着那几位朝挽铃近侍道:“当时寻找你等时,我记得你们中有人曾在先家主仙逝前见过先家主几面,不知今日可愿在众人面前为我等道出当时先家主的情况?”
不待他语毕,就见其中一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朝令辞拜道:“属下恳请三公子为属下……为朝家做主!”
朝令辞嘴角微微翘起,应声看向那人:“哦?好大的胆子——你要我为你做什么主?”
就听那人垂首沉声道:“属下乃是先家主身边近侍,在先家主伤重之时侍奉左右,属下要指认……先家主并非重伤不愈而死,他、他是被大公子和二小姐联手杀死的!”
一句话恍如平地惊雷,震得满室鸦雀无声——并非无人怀疑,但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就这样在此时此刻,被对方在众人面前直直捅了出来。
“大胆!”朝雅诗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尚且含泪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人,“你这狗奴才,怎敢口出狂言?!”
当初她将这人用一口气吊着,是为了有朝一日撕破脸面的时候,将朝挽铃之死尽数推到朝别赋头上,所以前些日子和朝令辞达成交易时,才将此人的存在透露给了对方,谁知这该死的奴才竟被朝令辞收买了!
心知此人再说下去必会对自己不利,朝雅诗眼中狠色一闪,抬手就要朝对方天灵盖去,然而身旁的朝令辞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朝雅诗转过头去,就见朝令辞一边死死按着她的动作,一边却扬起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向那近侍继续道:“果真大胆!你可知你说了什么话?兄长与二姊和先家主父子情深,你竟敢污蔑他们!是没见方才二姊哭得多么伤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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