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千婉暮见到棋子被吃,明显吓了一跳,紧接着自责地垂下头道,“婉暮没想到会这样……”
衣榴夏瞪着她头顶发髻,愣是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是什么,只是不等他细想,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只见一道灵光闪过,千婉暮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她的身影竟然也出现在了棋盘上——正站在另一颗原本空着的名为“倚天”的棋子之上。
众人皆因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愣在了原地,一片寂静中,却听“啪”一声轻响,竹栖砚缓缓展开折扇,掩住嘴角那抹笃定的笑容,轻声开口道:“……原来如此。”
千姒雨与衣榴夏闻声转头,就见那人玩味的眼神正落在两人身上。
——其中的算计不言自明。
歧路之别(四)
衣榴夏背后一阵发凉,迎着竹栖砚打量的目光道:“你……你想怎么做?”
竹栖砚放下折扇,笑得一脸无害:“自然是助大家离开这里了。”
千姒雨已猜到几分他的用意,亦沉声回道:“我相信先生的智谋,只是若我们入局之后,却不知先生要是否能真的践行你的承诺,带领众人一同离开呢?”
竹栖砚嘴角弧度愈发扩大:“第一,那境灵口称要助你我脱困,却屡次戏耍于你我——与其遂了他的愿,老老实实遵守他的规则,按照他所说的方法离开这里,在下自然更愿意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二,无论棋局如何变化,执棋之人本来就只有一个,不是么?”
“至于第三嘛……”
竹栖砚说着转头看了眼一旁悬浮排列的白子,复又朝两人笑着道:“无论二位答应与否,在下都有把握在三步之内将二位送入棋盘之中。”
他说得这样笃定,反倒激起了衣榴夏的叛逆之心:“你这竹笋可别太得意!就算你能把我们送进去,这样三步弃两子,这一局我们还能赢么?
竹栖砚笑容不变:“小榴夏以为,赢下此局当真就能离开么?”
衣榴夏一愣,就听竹栖砚接着道:“先前那境灵说他真身被困在连环劫中,二位以为,我等为何已经来到了最终局,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
千姒雨恍悟道:“阁下的意思是,这境灵真身正是被困在这棋局之中?”
“然也,”竹栖砚点点头,“我等若要离开,不是要赢下此局,而是要解开这连环劫,因此必须要找到境灵的真身。”
千姒雨沉默一瞬,却问起了另一件事:“方才在婉暮面前,先生没有提起这些,可是担心她从中作梗,阻止我们离开?”
竹栖砚未置可否,只道:“雪少夫人对离夫人的钦慕之心,我等皆有目共睹。”
千姒雨闻言一挑眉头,看向他:“先生也以为,我们会被拉进这‘三尺水境’,是离夫人的手笔?”
衣榴夏这时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按你们的意思,难道这件事少夫人也知情?”
“我倒是觉得,婉暮她未必知道这件事……”千姒雨手指轻敲下颌,脑海中浮现起那时千婉暮望向自己的通红双眼,其中的委屈与焦急神色不似作伪。
只是她却没想到千婉暮居然宁愿自己也留在这试炼之境中,也要阻止那境灵将真相公之于众,更没想到竹栖砚便就此坐视对方兵行险着,拿千婉暮来试探棋局的规则——试想倘若方才被吃掉棋子的后果是……那他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除掉这个不安的因素。
千姒雨心中一顿,抬头与竹栖砚对视,见对方却仍是一脸微笑——
执棋之人本就只有一个,所以从落下第一子时,算计就开始了。
第一步试探棋局规则,亦将此局的开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剩下的人之中,自己谨慎多虑,千婉暮又别有居心,故而第二步只会是衣榴夏跟棋。
千姒雨重新审视棋盘,其实竹栖砚所走的第一步具有一定的迷惑性,而衣榴夏自然是希望尽快离开这里,所以这一步正是顺着竹栖砚的布置,向着最有利的位置落子的,而对面显然也是个高手,竟一步将衣榴夏置于险境,从而给我方施加了压力。
事已至此,棋盘上的规则已明了大半,而因着第二步,接下来我方能采取的策略无非几种——救棋、弃子、或视之不理另行布置,若她是千婉暮……
若她是千婉暮,想要不着痕迹地将我方引入劣势,又不至于让人一眼识破,自然会选择那一种——
至此,三步棋走完,已经按下蠢蠢欲动的千婉暮,又完成了初步的布局,还将她与衣榴夏也引入局中。
接下来的三步,顺序又是自己、竹栖砚与衣榴夏——
三步弃两子,也并非口出狂言。
千姒雨眼瞳轻颤,回过神来,就见竹栖砚依旧微笑着朝她开口道:“那么,千小姐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了么?”
话虽如此,千姒雨却也不愿直接认输,她这一步下得巧妙,让千娥眉的位置处在了玉苍鸾与夜烬寒之间,无论如何不会被率先舍弃掉,因此竹栖砚的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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