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侍卫便牵了马过来,侍奉在一旁的寺人只觉一阵冷风掠过面前,紧接着凤王的声音落在耳边:“……不必跟随。”
待到马蹄声渐远,众人抬起头来时,便只能见到两道身影并辔而行,迅速消失在了视线中。
璆琅策马在林间奔行,两旁树木在视野中迅速倒退,耳畔风声呼啸,间或有鸟群被惊起的鸣叫声响起,他抬眼望着前方不远处弯弓搭箭的身影,只觉得一股畅快之意从心底升起,令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以抒发胸中块垒。
想他平生多游走在刀光剑影里与生死周旋,然而此时与凤王这般驱马狩猎、林中闲游,一个念头却凭空从他心底冒了出来:能够见到之前从未见过的这样的竹栖砚,我也算不虚此行。
“嗖——”又是一阵破空之声,远处一只梅花鹿应声倒地,璆琅拍马上前停在凤王身边,看着那人收弓时一派潇洒从容的动作以及嘴角始终不变的一抹笑容,朗声开口道:“凤王今日心情不错。”
凤王闻言抖开缰绳拨转马头转过来看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的意气:“只是不知天下第一刺客,箭术是否也是天下一绝呢?”
璆琅与凤王对视片刻,忽听不远处灌木丛中有“窸窸簌簌”的声音响起,便见他嘴角一勾,接着解开马上系着的弓箭,转身抬手拉弦搭箭一气呵成,只闻“唰啦”一声,一只喉咙处插着羽箭的野兔从丛林中掉了出来。
凤王眼中升起亮光:“好箭法!”
璆琅盯着对方眼里落下的细碎的阳光,问道:“凤王可愿与我比试一番?”
“哼,胆子不小,”凤王口中这样说着,却是与璆琅相视一望,紧接着两人如有默契一般一同拍马向前方奔去,唯余凤王飒然的笑声回响在林中,“奉陪到底!”
“哒哒哒……”“唰!唰!”“嗖——”
林中马蹄声不绝,凤王与璆琅时而并行时而追赶,冬日的阳光穿过林梢,在地上投出两道紧紧挨着的矫健身影,凤王搭箭又射|下一只掉队的孤雁,回身只见璆琅驾马朝前奔去,高高绑起的马尾随他的动作在脑后飞扬,与衣摆一同肆意荡开,而腰间收束的衣袍勾勒出对方自后背到双腿的曲线,竟是说不出的倜傥不羁。
凤王眼中光芒闪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和对方身影的起伏融为了一体——他头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曾经与自己肌肤相贴、同床共枕过的,从来不是什么温良恭顺的公子镶钰,而是傲立世间的刺客璆琅。
片刻后凤王回过神来,拍马从后方追上璆琅,二人此时只差一个马头的距离,远远看去仿佛身形交缠。
凤王正要开口说话,忽听林中冷不防响起一道破空之声,紧接着他眼神一凛,果断拔|出一把匕首朝自己坐骑后臀扎去,马儿受痛,立时高叫着扬起前蹄直立起身子来,凤王则借机翻身跃起,一把朝璆琅的方向扑了过去。
“扑哧——”下一刻,一道冷箭自左前方扎进了发疯的马的身体里,而璆琅及时拍马拨转方向,避免了被砸到的危险。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璆琅拉住缰绳控制好方向,这才意识到凤王正坐在自己身后,他来不及多想,抽出弓箭便朝偷袭之人的方向看去,这时两只手却自后方伸出握住了自己的手,接着领着他利落地弯弓搭箭,向对方飞快射出一箭!
“扑通”一声,偷袭不成欲逃跑的人被一箭穿心,身体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凤王的箭法璆琅早亲身领教过,他此刻的注意力倒并不在那必死之人身上,而是自己身后紧贴上来的这具身躯。
弓弦犹自震颤着,凤王的手还覆在他的手上,保持着方才拉弓射箭的动作,对方的吐息落在自己颈边,沉沉的笑声自后方传来:“竟然赶来打搅孤王的好兴致,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璆琅你猜,对方是冲孤王来的,还是冲你来的?”
璆琅沉默一瞬,开口时却笃定道:“昨日你在宴会上那样做,是要借我钓出我背后的人。”
凤王的手已经放了下来,却并未收回,而是一路向下停在璆琅腰际,接着径直从后面搂住了璆琅的腰,然后将头搁在璆琅肩膀上,懒懒道:“嗯……或许是罢。”
“……凤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璆琅调转马头,任由马儿带着两人悠闲地慢慢往回走,他抬手抚了抚身后人因方才一番动作而微微散开的头发,状似无所谓道,“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他的话未说完,忽然被一声惊叫打断。
两人循声望去,却见马前方闯出一个士兵打扮的人,对方看清他容貌后如同见了鬼一般跌坐在地,接着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眼中满是惊恐:
“公子……公子镶钰——鬼啊!!!”
竹柏之异(五)
璆琅眉头轻轻皱起,正要张口说什么,却听身后人率先呵斥一声:“放肆!”
来人连忙跪在地上,口中慌张道:“卑职惶恐失言,求王上恕罪……求王上恕罪!”
这时两人的马已经走到了那人身边,就见凤王直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