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如镜道:“是老天……在同我开玩笑么?”
“主公……”梦芳菲流着泪道,“我等会永远追随您……请您、请您……”
她说不下去了。
“别担心,我不会气馁的,梦姐姐。”阳如镜的语气变也未变,她冷静道,“我会救他,我会带你们走,我要——亲口问一问这苍天。”
一瞬间,霞光满地,冲天而起,四海动荡,五洲同感。
灰色的天空中旭日重生,阳如镜在绝境中突破了分神期。
即便境界提升,与剩下之人也是一番苦战。
十大高手俱殒,阳如镜带伤挑战三大长老,凶险之刻再添凶险。
阳如意在她无所察觉的时候给她下的咒此时发作了,阳如镜心神动荡之余被大长老打落在地,半晌都没有生息。
其余两位长老以为大长老失手将人打死,连忙上前查看,被阳如镜抓住时机反杀。
大长老看向重新握剑冲上前来的阳如镜道:“大小姐,他们皆是曾教过你的人。”
阳如镜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色:“我已——做出了选择!”
阳朔漠被雾赦己所杀的噩耗传来,阳白溪负伤退去。
阳如镜一把火烧了阜扬城里解脱不得的囚徒,转身劈开地牢找到了浑身是血的霓临沨。
她原本一直挺直的脊背在看到爱人空洞的膝盖时终于弯了下去。
阳如镜颓然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抱起霓临沨的上半身。
她几次想要擦掉对方脸上的血污,竟都没有成功。
阳如镜浑浑噩噩,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这时一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霓临沨朝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我……没事……”
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抖,他不知道他的双手很冷。
他安慰她:“别……别哭……”
阳如镜伏在他肩头,泣不成声。
阳如镜夫妇重伤,一个残废虚弱,一个力竭硬撑,梦芳菲召集混乱阳家中的阳如镜部下,请求他们护送二人前往听澜阁。
“我自会护送主公二人安全抵达,”莫何妨道,“你呢?”
“我会留在这里设法平息乱局,”梦芳菲笑,“主公她……她承受了太多,让她好好休息罢,这里交给我就好。”
梦红拂仰着头问:“姐姐何时来与我们汇合?”
那时她年纪尚小,忘了梦芳菲是如何回答。
阳如意愣愣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台下人剧烈地争吵,耳朵里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父亲走了,霓临沨走了,连阳如镜也走了。
她说要将姐姐的一切都夺过来,为什么到最后是她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可是身边宵行敛按住她打颤的身体,在她耳边如梦魇一边呓语道:“不……你已经得到了她的一切。”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分明是……她想要的分明是……
阳家新任家主阳如意在回廊里奔跑着,她翻开一个个房间,拼命寻找着那两人的痕迹。
她想要的分明是……
她眼前出现阳如镜一袭红衣骑在马上,朝她翩翩而来:“意妹。”
她想要的分明是……
她眼前出现霓临沨抬袖磨墨,朝她轻笑:“写完这一篇就放你走。”
她想要的分明是——
阳如意颓然坐在地上,这偌大的阳家之中,竟没有那二人留给她的一点点念想。
兴许宵行敛说的是对的,阳如意有时想,我早就得到了阳如镜的一切。
有时她又掰着指头数,不对,还有一样东西,是阳如镜有的,她却没有。
她买下了在路边看到霓临沨的画像。
阳如意有时又想,我已经拥有了姐姐的一切,兴许我可以代替她。
代替她管理阳家,代替她穿红衣,代替她骑马,代替她练剑,代替她……喜欢“霓临沨”。
但夜深人静时她踹掉枕边的赝品,披着衣服赤脚跑进庭院里,疯也似地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停下……求你们停下!”
“求你们……回来……”
她有时觉得自己疯了,她根本没有在意过阳如镜,没有红衣,没有骑马,没有练剑,没有……
她放火烧掉了阳如镜曾经的住处,只给自己留下一副画像,她一遍又一遍欺骗自己,她恨的是阳如镜,她爱的是霓临沨。
是真的恨她——为什么要在那个雪夜救起她,为什么又把她留在这里。
是真的爱他——为什么抢走她的姐姐,为什么又要悉心照顾她。
她渐渐地不再提起阳如镜的一切——她的过去、她的喜怒、甚至是她的名字。
恨一个人,就要恨得彻底。
她不可抑制地爱上了霓临沨的所有——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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