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爱琳娜,眼睛里先前因死亡冲击产生的茫然正在退场,另一种东西正在进场:对≈ot;强≈ot;与≈ot;有效≈ot;的关注。
房内的血腥气还没散尽。爱琳娜以副队长的身份迅速接管了现场,没有让惊呼和恐慌扩散出去。
她三言两语拦住赶来查看的学院卫兵和几位被惊动的讲师,只允许两名资深骑士进入,协同做初步勘察和尸体保护。另外两名骑士被她低声派去圣所,请更擅长魔法罪案和毒物分析的高阶调查法师。混乱的苗头被掐在了最前面。
罗伊娜被两位女骑士护送回了皇宫深处的她的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她能听见门外迅速增多的脚步声和甲胄轻碰——了岗。
套房里温暖依旧,壁炉的火平稳地烧着,空气中飘着她惯用的松木熏香。和刚才房里的铁锈甜腥之间,隔着一段她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的距离。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给教授讲解论文。
她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碰女骑士端来的安神热茶,目光扫过熟悉的架、堆满演算草稿的桌、窗外开始被暮色浸染的皇城尖顶。
教授苍白的手,刺客决绝的眼睛,爱琳娜剑尖滴落的血——这些画面轮番闪过,试图挤进她惯于处理理论模型和魔法公式的脑子。它们不像数据,不服从整理,只是一遍遍地重播,等她找出一个她目前还找不到的解法。
然后一个念头浮上来,很强烈、迫切:她要见父亲。她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认。关于这突如其来的、发生在最核心区域的暴力,关于它背后可能更深的东西。
但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点流掉。门外守卫严密,报信的骑士迟迟不归——或者归了,消息被更高层截住了。
夜色像一滴浓墨落进天空,缓缓漫开。廊道里传来规律的甲胄轻碰声,换岗了。
就在新旧两班守卫低声交接、注意力最散的那不到一分钟里,罗伊娜动了。她没有用魔法,那会引来注意,只凭对这座宫殿的熟悉,凭她多年来为躲开无聊社交而摸出的各种捷径,无声地从侍从通道的门缝抽身出去,像一页被风翻过去的纸,融进建筑内部的阴影里。
金铜色长发被随手抓起的发带束到脑后,深色学院袍和外面的暮色混成一片。
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办公室在宫殿东翼,远离学院那边的动静,更显庄严。宽阔走廊两侧,历代先帝的肖像在壁灯柔光下沉默注视。厚重的织花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足音。
罗伊娜接近那扇镶着帝国鹰徽的高大双开木门时,里面没有寻常的安静。压低的声音从厚门板后透出来,像什么东西在拼命维持体面,却快要兜不住了。
她贴进门边装饰壁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内是她父亲——皇帝温狄欧·罗米拉蒂的声音。比平时在公共场合听到的更哑,疲惫压在底下,但态度很硬:
≈ot;……阿拉贡伯爵,还有你们几位,以为朕不知道各地的抱怨?以为朕没看到国库账上越来越刺眼的赤字?那些请愿、边境摩擦的报告,朕的桌案不比你们的干净!≈ot;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立刻顶上去——财政大臣,因激动而发颤:≈ot;陛下明鉴!正因如此才更应暂缓!北境三省的秋税已经连续两年未能足额收缴,商路贵族抱怨运输损耗惊人,南方几个大工坊主联名上,说魔法核心部件的原料价格飞涨,快要无力承担新订单了!民间怨声载道,都说……都说这塔是吸食帝国血肉的巨兽!如今竟有人把爪子伸到皇城,伸到魔法学院里来了——这难道不是警示吗?!≈ot;
≈ot;警示?≈ot;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了回去,≈ot;这恰恰说明有人想打断帝国的脊柱。聚能塔计划持续了十一代!从中叶开始,无数人力物力,一代又一代最杰出的法师心血投入其中。为什么?因为史上的记载不是故事,更不是寓言!≈ot;
房间里传来厚重卷被猛然摊开的哗啦声。
≈ot;断简都指向同一件事——能量潮汐的周期性枯竭。每三千年左右,弥漫天地的魔法能量会发生断崖式的崩溃。第一纪元那些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种族怎么消失的?那些辉煌的文明为何一夜化为尘土?魔能崩溃。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力量能做到?≈ot;
另一个沉稳但同样忧虑的老者声音响起——可能是军务大臣:≈ot;陛下,史家之言固然可虑,然而那毕竟是至少七八百年后,甚至更久远的事。按目前的建设速度……请恕老臣直言,即便竭尽全力,能否在预言之日到来前完成全部网络尚且未知。而眼下,帝国需要喘息。军队要更新装备,灾荒要赈济,民怨要安抚……我们这些人,≈ot;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ot;不过是一截烛火,在无尽长廊里走完自己那一段。我们真的有能力、有责任,去考虑那么遥远的末日吗?民众和大多数贵族,只关心眼前的餐桌和明天的安危。≈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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