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
补了两个命根子, 这效果比徐云珂做多少台复杂先心手术都来得立竿见影。
这两台手术,她的大名算是真正响彻了整个附一。
之前好几个在食堂或走廊里有过一面之缘、原本跃跃欲试想交流认识的年轻男医生,纷纷默默给她发了短信, 措辞一个比一个诚恳,中心思想高度统一,对她跨科室的全方位治疗能力表达了发自肺腑的钦佩。
唉, 真是遗憾。
不过, 该复查的还是要复查。
休息日过后, 她抽空去了一趟泌尿外科, 准备看看王迎龙的恢复情况。
恰好撞见了王胜男, 对方看到她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一把将她拽进于靖茹他们的办公室。
“怎么了?情况很棘手?”徐云珂打量着王胜男那张写满憔悴的脸, 追问道,“你弟弟贫血没纠正?”
“不是, 是他完全不跟我们说话。除了筝筝带着饭过来他偶尔会吃一口,其他人一概不理, 连我也是。”王胜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走到这一步?那个筝筝, 有没有被这件事连累,身心上的?”徐云珂知道筝筝是赵大洁的女儿, 自然也担心小姑娘被无辜牵连。
“拼凑出了一些前因后果。筝筝那丫头心大得很,虽然她当时说的话确实有引导性,但警察过来核实过,迎龙动手与她无关……他们也清楚问题的根不在筝筝身上, 心虚不敢怪她。不过,筝筝还是被赵大姐狠狠胖揍了一顿,身上是连累到了, 但心里应该没事,那丫头对性别的认知还只停留在器官的层面上。”说到王筝筝,王胜男脸上浮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随即才慢慢收敛起来,说起自己的弟弟情况。
王迎龙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王胜男留长发、扎辫子的样子。
为此,父亲还曾经建议王胜男剪掉了长发,可这并没有改变王迎龙根植在心底的倾向。
上学以后,他又爱干净又有洁癖,不喜欢脏兮兮的玩,开始被同学嘲笑,被叫娘娘腔、太监。
从小学到初中,他几乎从来不和男孩子一起玩,而女孩子又因为性别意识的萌生自然而然地疏远他。
王筝筝也只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人,才有了那么几次交集。
这次闹得这么严重,和月考考砸了、王迎龙偷偷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条裙子有关系。
“你怎么那么不学好!”
“你又不是女孩子,变态嘛?”
骂到后面,他们以为他恋爱或者偷女孩子衣服了。
所以其实那一刀,是被至亲之人言语上的羞辱亲手砍的。
毕竟有些话,在孩子眼里,比那把割去他深恶痛绝的器官的刀,还要锋利百倍。
“你父亲和你后妈,这么多年真的一点都没察觉?从小学到初中,不是一两天了。”于靖茹的眉头拧得紧紧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居然开始试着去理解他们那一代人的想法了。”王胜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复杂,“我父亲他们,其实也谈不上是坏人。站在他们的角度,拼尽全力上班赚钱,就是为了给他吃饱穿暖,供他上学,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买最好的东西。他们只是想着望子成龙,每天睁开眼就是干不完的活,干不完的工作,哪来的时间和心思去琢磨什么叫教育?什么叫心理问题?在他们的认知里,孩子只要活着就好,能好好读书就好。这样,以后就不用像他们一样辛苦了。”
话是没错。
从那个年代走到今天,真正吃饱穿暖才多少年。
时代的局限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视野和思维,让他们和孩子之间横亘着太多无法跨越的沟壑和山海。
但徐云珂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条线索,她微微皱起眉,看着王胜男问道:“所以,你留寸头,是因为你父亲?”
“这你放心。我留寸头一开始因为学习觉得洗头麻烦,后面纯粹是习惯了,而且我这样不好看吗?”王胜男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头利落的短发,扬起一个骄傲的笑。
随即又像是怕被误解,认真地安抚道,“放心,我不是跨性别者。肌肉可以保护我,短发更爽利,做女生很好,我运气一直很好,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
于靖茹把话题拉回了眼下棘手的困境,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孩子又心疼又无力的复杂:“他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亲手对自己动了刀,那种疼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但他还未成年,根本不具备独立做出这种选择的能力。这不能叫选择,只能叫自残。”
徐云珂沉思了片刻。
她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她那套话疗根本派不上用场,她只是陌生的医生。
她的目光在王胜男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口,语气笃定:“那你告诉他,你就是性别认同障碍者。但如今你学业有成,事业有成,正是因为你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才拥有足够的能力,活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而他如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