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因为舒白景和赵今身后是一整个开阔的堂屋,二人互相拉着往后退两步,就彻底退出了赵勇先的攻击范围。
赵勇先还想再追,却被段行野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段行野长年锻炼的结果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检验,面对一个体重跟自己不相上下的成年人,段行野仅用一只手,便将对方直接拎起到双脚离地的地步。
月梅惊声尖叫起来。
赵勇先被骂了就更不服气,死死攥着段行野的胳膊,挣扎着尝试踹他,短腿扑腾起来的瞬间,被段行野往旁边一甩,狠狠摔在了地上。
全过程不到两分钟,段行野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赵勇先倒在墙角,张着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眼前一阵阵冒着金星,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
月梅是彻底被吓到了,她下意识扶着自己的肚子,转头看向稳坐在炕上的赵奶奶,却见赵奶奶从始至终都没看自己的儿子一眼,也隐约明白了什么。
段行野看向站在门外的舒白景,见他只是脸色白了一些,身上没有大碍,招了招手。
舒白景呼出一口浊气,拉着赵今进屋。
段行野将舒白景拉到自己身后,对赵勇先道:“赵叔,你要是回来给老人过生日的,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吃饭,你要是回来找事的,就现在走吧。”
段行野到底不姓赵,他能这么说已经是越界。
舒白景看得出来,他对赵家的事很上心。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处在段行野的位置上,又跟段行野一样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他也会这么说的。
赵奶奶冷哼一声,“我也不用他给我过寿,赵勇先,你要是还记得自己姓啥,就现在给我滚犊子。”
赵勇先挣扎着坐起来,看见月梅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咬了咬牙,看着赵今道:“我可以走,但是赵今必须跟我一起走。”
赵奶奶瞪着他:“你让赵今跟你去干啥?”
赵勇先呸地吐了口唾沫,后脖子上的疼痛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可他的事情已经急到必须处理不可的结果,要是今天拿不到钱,回去他就得被卸一条腿。
赵勇先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赵今,那目光根本不像在看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可以给他赚到无数金银的工具。
赵勇先道:“赵今都十八了也该上班了,妈你不给我拿钱没事,让赵今跟我去两个月,挣够了结婚的钱我就让他回来。”
赵今一口回绝道:“我不去!”
舒白景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打结了,他怎么越听越糊涂,这个赵勇先到底想干嘛?
他的目光兜兜转转,落在了那个叫月梅的女人身上。
觉察到有人看着自己,月梅竟然猛地一抖,低下了头。
舒白景:?
赵勇先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满是烟渍的黑黄牙齿,“赵今你不想挣钱吗?你那事我到现在都没跟你奶奶说呢,你是想让你奶奶知道你在外面干啥了吗?”
赵今闻言浑身猛地绷紧,他紧紧攥着拳头,看着仍然坐在地上的父亲。
赵勇先尝试从地上爬起来,却几次都再度摔倒。
段行野用了点技巧,他现在浑身使不上劲儿,要不是为了开车没喝酒,现在非得尿裤子不可。
赵勇先终于不再尝试了,他靠着墙,阴沉的目光落在赵今脸上,余光忽地瞥到在段行野身后露出半张脸的舒白景,嗤笑一声。
“我说你怎么不动弹呢赵今,”赵勇先道,“原来你换人了啊?”
段行野瞳孔一缩,转头看向赵今。
赵今死死咬着嘴唇,已经隐隐有鲜红从嘴角溢出。
少年挺直的脊背正微微颤抖着,好似承担了极大的痛苦似的,黑色碎发下的眼眸也泛起猩红。
“我……”赵今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舒白景心头一抖,一把攥住了赵今的手腕。
“你不许去!”舒白景蹙眉道。
舒白景不知道赵今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赵今到底被什么威胁到了,可他知道,赵今还是个应该上学的学生呢。
赵勇先跟那个月梅之间显然有猫腻,这个奉子成婚大概另有隐情,如果现在让赵今跟他们走,就是把这个孩子推进狼窝里。
就算赵勇先真的有所谓的工作给赵今,可赵今一旦真的高中就开始上班,那他以后几十年的人生要怎么办?
现在就业环境本就不好,让他一个高中的小孩流落到社会上,不就是让他去吃一辈子的苦吗?
如果赵今没邀请舒白景吃炸串,如果赵今没在那么多次舒白景遛狗时跟他一起,如果赵奶奶没邀请舒白景来过生日,那舒白景可以不管。
可现在赵今不仅仅是段行野的弟弟,在舒白景的心里,也早就把这个倔强的小孩看成了自己的弟弟。
舒白景把赵今拽到自己身边,蹙眉道:“我说你不许去,不许跟他走,你听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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