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图,会让他无法撑持韩家,让他无法向韩辙报答养育之恩。
刹那间,眼中下起暴雨。
姚木槿甚至都来不及擦拭,便已是泪流满面。
愤怒,不甘,痛苦,悲怨……种种情绪一起向她涌来。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丝线悬在空中的傀儡,那冰冷的丝线勒着她的脖子,将她勒在半空,晃晃悠悠,不知生死。
“如果……我甘愿低三下四,做你的外室,或者……哪怕只是个通房丫头呢?”
也许是爱令智昏,姚木槿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自甘卑贱的话。
但她仍是说了。
她缓步上前,将脸贴在韩迟云背上,泪水涓涓淌落,打湿了他金贵的衣衫。
她想要什么,他很清楚。可他却不肯应她,不肯给她。
韩迟云任凭女子在他身后哭泣,不仅不为所动,态度也变得愈发冷漠:
“姚娘子何必如此。且我早已说过,我不纳妾,不置外室,亦不要通房。这是我的心志,倘若心志磨灭,我将不再是我。”
话毕,他骤然向前走了两步,再次与姚木槿保持距离。
姚木槿感觉心里疼得一搐一搐的,像被一千只大手狠狠捏住心脏,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已经看不清楚韩迟云,甚至没办法顺畅地呼吸,只能张开嘴,用力喘着气。
“韩大人……奴家想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有没有爱上奴家?奴家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一个回答。”
她泣不成声地问着。
许久之后,韩迟云回答:“不爱,庸俗。”
姚木槿向后连退数步,边退边恨声说:
“好!韩大人,您够决绝!您是清白君子,奴家是卑鄙小人!你我二人自今日起一刀两断!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与韩大人再无任何瓜葛!韩大人自有阳关道,有高官厚禄,黄金万两,我去过我的独木桥。不到黄泉路上,你我二人再不相见!!!”
决绝的话语浸在眼泪里,湿淋淋的,钻心刺骨。
耳闻姚木槿说出这般狠话,韩迟云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仍是背对着她,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似是再不愿看到她那张撩拨人心的脸。
“出去!滚!!”
姚木槿努力咽下泪水,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房门,对韩迟云下逐客令。
韩迟云拔腿向门外走去,便是在此时,姚木槿猛然冲上前,从背后扯住了他的衣裳。
她哭得肝肠寸断,浑身抖似筛糠,连带着韩迟云也跟着颤抖起来。
片刻后,韩迟云沉声道:“姚娘子,保重。”
话毕,他用力挣开姚木槿抓在他衣衫上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船舱。
姚木槿在被韩迟云甩开的瞬间,踉跄着向后退去,腿一软,缓缓滑坐于地。
她已经哭得浑身脱力,站不起来,眼前亦是阵阵发黑,干脆就坐在凉冰冰的地上,将自己蜷成一团,任凭泪水如泉涌。
芄兰没有再回来。
姚木槿一个人蜷在船舱内的地板上,一直蜷到天色大亮。这期间,没有一个人来扶起她,也没有一个人再来看她一眼。
她感觉得到,大船已经再次起锚,顺流而下,也许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抵达临安。
她听到船舱外有人说话,还有人在大声发笑,亦有脚步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却与她没有丝毫干系。
她闭上哭肿的眼睛,身体仍在细细地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是两千年,反正是在姚木槿的眼泪都已经淌不出来的时候,大船忽然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外又响起“笃、笃、笃”的脚步声。
须臾,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姚木槿用力撑着自己,从地上坐直身子,抬头看去,原来是这船上的艄公。
艄公走入船舱,看到这女人抱膝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哭得肿似核桃,似乎也愣了一下。但转瞬,他便恢复至事不关己的模样。
高官贵胄之间男男女女的啰嗦事,不该他管的,他绝不会多嘴。
所以,他只是上前两步,客客气气地对姚木槿说:
“姚娘子,咱们这江船就只能送到这儿,再往前走,吃水太深,要搁浅的。还请娘子就在此处下船吧。”
姚木槿听见自己用喑哑的嗓音问艄公:
“……韩大人呢?”
“半个时辰前,韩大人带着赵小官人换河船走了。这会子他们应该已经进了大运河。韩大人留了一条河船给您,请您自行离去。”
韩迟云走了……韩迟云一言不发就带着赵与念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单单将她留在原地。
也对,他们二人都已经说了不到黄泉再不相见的狠话,还能如何呢?
“韩大人走时交待了,许诺给娘子的钱,三日之内必然送到,还请娘子放心。”艄公在一旁继续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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