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把刚收的钱丢进钱匣子。
常霄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他干脆道:“掌柜可容我瞧瞧货?”
郭夫郎动作一顿,打量他。
“你想要?”
他琢磨一番道:“确实,你拿去乡下,兴许能卖掉。”
村户人多少衣裳补丁摞补丁的,可不把布头当个宝。
他当下来了精神,抬起下巴,示意常霄随便看。
“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从仓房垫底的地方翻出来的,灰大得很,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看,拖到门外看去,不然灰全落在我的货上了。”
常霄不嫌脏,应下后就把两个布包袱先后拖到了绒线铺门前一侧,费了些劲解开上面的死结,大致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暗自扬起眉毛。
消息
看过两只包袱里的布头,常霄确信有得赚。
打开之前他本还以为会是那等裁缝余下的边角料,不料比他设想中好许多,更像是布行收拾出来的一些样布,大小宽窄不一,姑且算是方正。
这种样布,一般是放在外面供主顾快速挑选的,既能看清颜色,又能上手摸质地。
小部分有着染色不均、勾丝刮破等瑕疵在,估计也是从整匹布里裁下来的。
重新把包袱系紧,他毛估估了下重量,绝对有个几十斤。
一时间,他脑子里已滚过好几个能把布头销出去的办法。
回铺子里前,他有意站在门口拍了半天身上的灰。
“怎么样?”
翟夫郎见他回来,立时问道。
“倒是还成。”
常霄语气随意道:“只是得看掌柜的肯给什么价,这东西我费劲扛回村里,也不过赚个辛苦钱,要是高了,可就不划算了。”
翟夫郎真没想好要个什么价,他拨弄着算盘,拿不定主意。
常霄看他如此,建议道:“这东西也没法子论件、论尺算的,不如直接论斤称。”
翟夫郎抬眼看过来,语气犹疑不定。
“论斤称的话,你想要个什么价?”
常霄浅笑道:“自是请掌柜的开价。”
翟夫郎暗道一声“鸡贼”,他左思右想,决定先上秤。
不过店里没有这么大的秤,专门去外面借了一个用,两只包袱分开称,单一个就有差不多三十斤了,两个加起来足足六十几斤,属实是不少。
布行卖的粗麻布一匹是四丈,也就是四十尺,差不多有个五六斤沉,也就是说这些布头拼在一起,估计有十几匹布那么多。
从麻布到绢布、绸布,每匹的长度、尺幅、重量都是有数的,若是重量不足,要么是长度缺了,要么是织得疏了。
两只包袱里也尽是麻布,不过有些摸着细致许多,该是麻织细布,就更贵了。
奈何贵的是齐整的好布料,不是脏兮兮的布头。
翟夫郎张口要价。
“十文一斤。”
常霄想也不想就拒绝。
“掌柜若没有诚意做这单生意,小的也不强求。”
生意人谈买卖,哪个没有耐性,翟夫郎也不急,反问他,“那你想要个什么价?”
常霄直接对半砍。
“五文。”
翟夫郎睁大眼睛,“你小子也忒狠了些!我便是给收故衣的,也不过这个数了!”
常霄泰然道:“那可说不准,收故衣的,恨不得一身没补丁的麻布衣裳,都只给二三十个钱,真是把人等来了,能出什么价,料想掌柜的心里也有数。”
翟夫郎同样坚持。
“这价我给不了你。”
常霄也不急。
“掌柜可再想想,我还有些货没进全,且不是还要等城里来的信儿,晚些您再给我个答复也成。”
这倒是提醒了翟夫郎,眼前的小货郎信誓旦旦声称与自己那在城里开绣坊的表姐谈了门生意。
要知道他那表姐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寡居后自立门户开绣坊,那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最早只雇得起两三个绣工,到现如今雇着十个,合作的皆是县城有名有姓的大绣庄。
能让那等人物与个乡野货郎有生意往来,除非这货郎有什么不一般的手段。
他有心再等等看,要是表姐的绣坊真要与面前的小货郎做买卖,以后少不得要常打交道的,他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卖出不少绣线去,届时给他个方便又如何,不过两包破布罢了。
常霄看出翟夫郎有意抻抻自己,不得不说,这位办事属实没有城里那位东家爽利。
他也没有久留,先行背起货担离开,转去其他各处进了圈货,时间打发起来倒也快。
走到程三素来摆摊的地方,他果真是在,正和那夏日里卖蒲草扇的汉子说闲话,几人也早混了个眼熟,常霄从程三处得知此人叫武清。
蒲草扇现下显然早没销路了,因而武清把扇子换成了火兜子,在里面套个瓦盆,填些木炭和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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