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这般举动,或许根本毫无意义。
龙师无奈失笑:“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般动辄伤人吗?”
阮竹红着眼,厉声反问:“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竟让龙师愣了愣,他认真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算吧?”
阮竹咬着牙,将簪子又往他腰间抵了抵,龙师连忙抬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少女眼底的恐惧与愤怒,在他看来,只是孩童的胡闹。
阮竹质问道:“你陪着少夫人出去,为何唯独你安然归来?她们从城楼上摔落,是不是你做的?”
龙师的目光落在屋内的床榻上,淡淡开口:“你为何会觉得,若我想杀人,会用将人从城楼推下这般笨拙的手法?”
的确,若是邪祟作祟,杀人的方式绝不会如此寻常,近乎人性化。
“万一你是故意这般,好让旁人无从追究呢?”
龙师摸着下巴,轻笑一声。确实,他陪唐鸢出去,唐鸢出事后他却全身而退,任谁都会将他视作凶手。
“那你便将我当成凶手便是,只是,你又有什么本事,能杀了我为你的朋友报仇?”
看来他也知道云峦已经死了。
阮竹咬紧牙关,无力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清楚,自己根本杀不了龙师。
这种无力感,伴随了她十一年了。
两人僵持许久,阮竹终究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簪子。
龙师深夜来找她,定然另有目的。
“你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龙师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带我去佛堂看看。”
阮竹满心不解:“以你的本事,直接让老夫人带你去便是,何必来找我?”
龙师却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因为许多白日里不敢现身的东西,只会在夜里出没。况且,佛堂里的那位,对林家至关重要,林老夫人绝不会真心让我靠近的。”
这话像是在诱惑着自己,跟他去挖掘一些……秘密。
但是阮竹还是警惕道:“那为什么是我,你自己不能去吗?”
龙师却从包里找出一个小破布娃娃,阮竹甚至一开始没发现这娃娃被他藏在衣袖里。
龙师将娃娃递给阮竹,笑吟吟道:“因为很多事,我知道,但你不知道,你想了解真相,就得亲自去问了解真相的……‘人’。”
阮竹接过娃娃之后沉默了许久,龙师又道:“当然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不过演戏嘛,所有人都要登台走一遭的。”
他看向阮竹的眼里带着戏谑。
“你还没登场呢。”
3,310字04-08
新历一千二百年左右。
林家家主林朝阳举家迁往临安。
新府落成之时,林朝阳将祖传的三祖神母青铜雕像,供奉在了府中佛堂。
某年,林朝阳的五十寿辰,林府大办宴席,场面极为热闹,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一个白发男子途经林府,不知是被府内的喧嚣吸引,还是本就专程前来寻人。
他静静立在府门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贺喜宾客。
看门的护卫只当他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林府向来有善名在外,护卫便随手拿了两个馒头递给他。
白发男子低头看着手中被硬塞进来的馒头,沉默许久,忽然轻笑出声。他咬了一口馒头,走上前,笑着对方才施舍他的护卫问道:“这位好心人,府中主家是有什么喜事吗?”
护卫性子和善,也乐呵呵地回应:“今儿是我们老爷五十寿辰,正办寿宴呢。”
听闻此话,白发男子再度抬眼,望向热闹非凡的林府庭院,目光落在了正携着子女,与各路贵客谈笑风生的林朝阳身上。
林朝阳似是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下意识抬起头,恰好对上了白发男子那双猩红的眼眸。
一股没来由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
可等他稳住心神,再次看向府门时,那个白发男子已然没了踪影。
寿宴结束后,林朝阳特意找来守门护卫,询问今日是否有模样怪异的人来过。
护卫只说来了个乞丐,给了两个馒头便打发走了,并无其他异常。
林朝阳知道护卫不会欺瞒自己,可方才与那乞丐短短一个对视,心底的不安却久久无法散去。
入夜,林朝阳独自来到佛堂。
昏暗的烛火摇曳,照亮佛台,可台上供奉的却不是那尊青铜像,而是一只浑身泛着幽绿光芒的怪物。
这怪物鸦首人身,脖颈间挂着一串佛珠,下身生有三条腿。
林朝阳毫无惧色,反倒虔诚地在怪物面前双膝跪地。
“神母在上,恳请您为您最忠心的仆人,为林家降下指示……”
阖着眼的三祖神母缓缓睁开眼,张开尖锐的喙,口吐人言:“小心白发之人,他会毁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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