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向远方,那一波一波的水流频率,听得久了,竟仿佛和心跳同频。
&esp;&esp;徐暮蝉按住鼓噪失控的心脏,努力克制了体内翻涌的莫名冲动,小心地靠近河边。
&esp;&esp;似乎是察觉了他的到来,河中的水花更加激烈了一些。
&esp;&esp;徐暮蝉谨慎地在岸边停了下来,他没有像那些受到吸引的邪祟们一样迫不及待地踏入水中,而是在岸边站立许久之后,才试探地将一缕长发探入水中——
&esp;&esp;在长发入水的一瞬间,徐暮蝉黑红色的眼瞳扩散,有种心神都扯入了水中的错觉。但好在这种冲击只持续了三四秒,徐暮蝉很快恢复了理智。
&esp;&esp;他回忆着之前得到的有关黑河的信息,贺云意曾经说过,黑河水蕴含着庞大的难以想象的信息,接触过黑河且幸运地全身而退的人,很大概率能获得黑河的馈赠,掌握到一些从前无法得知的知识和能力。
&esp;&esp;就像何佳麒一样,她因被判官附身曾短暂地与黑河产生了联结,所以在黑河出现了异常时,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危险。
&esp;&esp;徐暮蝉之前虽然几次直面黑河,但都有魏西楼挡在前方,所以认真说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主动与黑河产生了联结。
&esp;&esp;意外地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者危险,探入黑水中的发丝被水流轻柔地牵引着,有一种回到了母亲子宫的舒适和安稳。
&esp;&esp;徐暮蝉原本直立的身体下意识往河面倾了倾,但就在他的身体将要接触到水面时,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顺着水流沉浮的黑色发丝极其缓慢地从水中抽离,滴滴答答的水珠从末尾滴落,重新回到了河中。
&esp;&esp;奔腾的河流忽然变得平缓,四周也变得极为安静。
&esp;&esp;徐暮蝉一点一点从河边退开,视野所及之处,那些踏入河流的非人怪物们转过头齐齐看向他。
&esp;&esp;直到身体完全融入黑河的最后一刻,它们的眼睛都注视着徐暮蝉。
&esp;&esp;无数嘈杂的声音盖过了水流声和风声,这一次徐暮蝉却听得十分清楚。
&esp;&esp;它们在他耳边问:为什么不愿意加入?
&esp;&esp;徐暮蝉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这种情绪没有任何预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从徐暮蝉的身体中呼啸而过,最后只留下了几段零星的画面,以及无法消磨的情绪余韵。
&esp;&esp;徐暮蝉在岸边呆立许久,才一点点挣脱出来。
&esp;&esp;等他再回过神来时,群山,从远处蜿蜒而来的河流,以及受召而来的邪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esp;&esp;岸边行人悠闲地沿着河岸散步,徐暮蝉望着路灯下暗色的河水,回忆起被磅礴的情绪冲刷时所捕捉到的画面,那些画面非常零碎,像从老旧的默片中截出来的画面。
&esp;&esp;但好在徐暮蝉的记忆力足够好,他努力回忆之后,认出其中一段画面竟是归夷山。
&esp;&esp;荒凉的归夷山上,一个巨大而畸形的怪物像蛞蝓一样趴在山顶,溃烂的身体不断溢出黑色的液体,从山顶一直蔓延到山脚……
&esp;&esp;这奇诡的一幕让徐暮蝉莫名联想到了失踪的欧阳玉平。
&esp;&esp;只是徐暮蝉一时想不明白,黑河让他看到这些画面到底有什么意味。不过急于验证自己所想,他暂时按下了思绪,拿出手机联系了贺云意。
&esp;&esp;贺云意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徐暮蝉没办法,又将研究所其他人的电话挨个拨了一遍,最后是蒋方的电话接通。
&esp;&esp;“徐暮蝉?”蒋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
&esp;&esp;徐暮蝉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说明了来意:“你们找到欧阳家的人了吗?”
&esp;&esp;“没有,现在欧阳家潜逃都已经不是大事了。”
&esp;&esp;蒋方叹了口气:“最近网上沸沸扬扬的传言你应该都看到了,黑河对普通河水产生了污染,很多普通人接触过污染水源之后变得能看见鬼祟,灵异事件数量暴涨,网上的舆论压都压不下去,我们正忙着到处收拾烂摊子……”
&esp;&esp;“贺姐还有其他高层都在首都开会,到底要怎么应对也没有个准话,据说还在吵……”
&esp;&esp;一向话少的蒋方也忍不住抱怨几句,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你忽然联系我,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esp;&esp;徐暮蝉“嗯”了声,说:“归夷山你们去看过了吗?我怀疑他们可能在归夷山。”
&esp;&esp;“归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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