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熠不知道黄忠华回头是想要看什么,他已经开始酝酿情绪。他这时候正好投入情感,他想要得到第三方的反应,便把黄忠华当成理所当然的承接对象。
&esp;&esp;他调动面部肌肉,把这一场视线交流当作对戏。
&esp;&esp;只见少年人白净的脸上露出无辜的微笑。
&esp;&esp;这抹笑不是突然出现,而是像砸进水洼里的一颗雨滴,是如涟漪般荡开的。
&esp;&esp;他笑得特别的纯良,正是所有人印象里的乖孩子的笑容。
&esp;&esp;黄忠华从事表演多年,他曾经演过孤儿院相关的题材,在他所见过的孤儿院里,那群孩子为了让自己更容易被看重,都会学着这样笑。
&esp;&esp;乖巧,讨好,懵懂,仿佛他们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esp;&esp;一个模板的笑,是被抛弃的孩子们提早学会的生存技能,现在正完美出现在钟熠演出来的谭炳谦身上。
&esp;&esp;这种完成度,对年轻演员来说,有些不合常理。
&esp;&esp;但偏偏这个年轻演员又是能够看到他成长的钟熠。
&esp;&esp;在拍摄《从良》时,他还是个没有生活常识的新人演员,现在却成长到能将人物的特征展现得信手拈来。
&esp;&esp;黄忠华看到了钟熠身上强大的可塑性。
&esp;&esp;黄忠华从来不相信业内传得神乎其神的,这世上有“天才演员”这回事。他觉得更靠谱的说法,是演员在研究剧本时,有没有经过完整的思考,有没有设身处地贴合过角色的境遇,有没有用一位演员应该拥有的敏锐感知去触碰角色的内心。
&esp;&esp;现在看来,钟熠是有的。
&esp;&esp;然而表演也是需要层次的,演员的每一个表情都需要给到观众准确的信息。钟熠在这方面是否有落下?
&esp;&esp;自然没有。
&esp;&esp;钟熠没有选择在这里故弄玄虚加出一些玄之又玄的技巧,他只是单纯地给出表情。微笑之后,他咽了咽口水,双眼的眼瞳全部散开,做出人在受到惊吓时才会出现的状态。
&esp;&esp;这种充满故事的表情,会让人不由得去探究:他看到了什么?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esp;&esp;两个表情前后一组合,又容易让看客觉得:这个乖孩子肯定害怕了。
&esp;&esp;但仅仅只是如此吗?
&esp;&esp;这之后,黄忠华又看到钟熠做出了一个嘴角下压的动作。
&esp;&esp;他的每个表情转换都很自然,他此时的笑容又变得戏谑起来。
&esp;&esp;这种情绪一出,先前的“纯良”就显得装模作样了,还能让人一眼看出谭炳谦的不简单了。
&esp;&esp;你以为我害怕了?其实我是装的。
&esp;&esp;一层,一层,又一层。
&esp;&esp;乖巧、恐惧、打量……各种情绪,层层剥开。
&esp;&esp;你以为他在慌不择路,实际上他在闲庭信步。
&esp;&esp;此时,一个立体的少年谭炳谦出现了。
&esp;&esp;黄忠华叹了口气,心说:怪不得翁良策宁愿费时费力,也要让钟熠回来演呢。
&esp;&esp;跟下午小演员饰演的谭炳谦比起来,钟熠给出的情绪更加丰富、准确。在这场戏里,他饰演的谭炳谦不是猎物,也不是猎手,他更像是误入动物世界的机器人,他正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这一切。
&esp;&esp;钟熠演出来的谭炳谦,带着一种属于天才的傲慢。
&esp;&esp;他进入虎穴,面对别人的虎视眈眈,他居然会诡异地有些兴奋。
&esp;&esp;如果这时有人采访钟熠,他会告诉你,他理解的谭炳谦从少年时期起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他不仅有坎坷的身世,他还有惊人的天赋,关键是他还聪明地知道如何去运用。
&esp;&esp;这类拥有智慧的角色都是自信的,也是自负的。
&esp;&esp;钟熠在看剧本时就在假设,如果小饼干不是运气好遇到了黄忠华饰演的卧底,他可能就被自己这种“走钢丝”的行为直接给害死了。
&esp;&esp;批评归批评,但还是那句话,成年人大都瞻前顾后,少年人想做就做了。
&esp;&esp;这种不顾后果的神经质,放在成年人身上略违和,但如果是少年人,那还说什么呢?
&esp;&esp;人不“作死”枉少年啊。
&esp;&esp;所以最后,钟熠又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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