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八达又从袖中取出几本折子，双手呈上：“臣感觉此事蹊跷，便查阅了司礼监的档案，发现年前朝廷清查府库时，曾以受潮、虫蛀、朽坏等为名，将总计九成的星灵花储备尽数勾销，如今市面上，星灵花已严重不足，价格飞涨。”
&esp;&esp;“此外，这三个月来，天目战王数次上奏折，说兵部拨给天目战王府的军械、丹药多有克扣，且多有瑕疵，甚至腐朽不堪用，臣查过，确有其事。”
&esp;&esp;“月前，天目战王还曾亲自入京，找过兵部陈尚书，与之当面理论。”
&esp;&esp;天德皇帝接过那几本折子，一一看去。
&esp;&esp;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esp;&esp;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寒意似潮水般翻涌。
&esp;&esp;殿中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esp;&esp;宋观、周秉正、赵汝言三人垂首而立，面色如常，可他们的脊背，已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esp;&esp;陈维正、朱佩、韩文昭三人更是面色微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esp;&esp;屠千秋依旧面色平静，可他那双按在身侧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esp;&esp;天德皇帝放下手中奏折，抬眸看向殿中诸臣。
&esp;&esp;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宋观身上，又扫过周秉正、赵汝言，最后落在陈维正身上。
&esp;&esp;那目光平淡如水，却让被注视的每一个人，都觉脊背发凉。
&esp;&esp;“内阁，兵部。”天德皇帝缓缓开口，语声低沉，一字一句，“是欲为朕逼反天目？”
&esp;&esp;此言一出，宋观面色再变，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明鉴，臣岂有此意？这份奏折，是礼部侍郎孟昭建言，由周阁老处理、力推，臣当时虽然票拟，却未曾细究其中关窍，是臣失察，请陛下恕罪。”
&esp;&esp;周秉正亦上前一步，神态惶恐：“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当时之所以力推此策，是觉得大规模种植星灵花，确实产出效益不高，想要为朝廷节用增收，且臣是今年正月才入阁的，年前府库勾销星灵花储备一事，臣毫不知情。”
&esp;&esp;赵汝言亦躬身道：“陛下，臣对此事亦不甚了解，只在内阁讨论时附议而已。”
&esp;&esp;天德皇帝一声哂笑，目光又落在兵部尚书陈维正身上。
&esp;&esp;陈维正面色微白，上前一步：“陛下，拨给天目战王府的供奉物资，臣早就批准拨付了，文书为证，但漕仓那边说是因年前两淮魔乱，转运出了问题，至今未能如数送达。”
&esp;&esp;“至于那些出了问题的军械、丹药，都是从辽西、辽南、铁辽三行省的府库直接拨付的，臣已经让人详查，只是暂时还没有结果。”
&esp;&esp;天德皇帝静静听着，面上虽无表情，周身却滋生寒意。
&esp;&esp;这些臣子看似各有理由、各有说辞。
&esp;&esp;但他登基已逾百年，执掌天下，统御万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手段没领教过？
&esp;&esp;星灵花减产，断了天目战王府与神眼族的互市根基；府库勾销，让朝廷无力平抑市价、稳定供应；军械克扣，让天目战王府的军心动摇。
&esp;&esp;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
&esp;&esp;这分明是一张看不见的罗网，要将天目战王一步步逼到绝境，逼他心生怨恨，逼他与朝廷离心离德，甚至逼他——反。
&esp;&esp;而这张网背后站着的是谁？
&esp;&esp;是那些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神灵。
&esp;&esp;祂们已策反了他的朝臣，现在要剪除他的臂膀，要挖断朝廷的根基，要将大虞这棵大树，从枝叶开始，一寸一寸地枯萎、腐朽、倒塌。
&esp;&esp;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司马极一身玄黑飞鱼服，快步趋入，在殿中站定，语声急促：“陛下！星州急报！”
&esp;&esp;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天目战王与神眼族雷目战王、神狱魔天战王联手，在地宫之中，击杀了九霄神庭的上位神灵——先天乱神！”
&esp;&esp;殿中骤然一静。
&esp;&esp;气氛比方才更加深沉，更凝冷。
&esp;&esp;天德皇帝也怔了一瞬。
&esp;&esp;他的脸上随即浮现出笑意。
&esp;&esp;那笑意起初只是一丝，随即扩散至整张面容，最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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