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驾临前,都护府要先将他老人家的诏令传达给西域各国、匈奴,再让护羌校尉传令给西羌的各族首领,叫他们在七月到达乌垒城。
与此同时,都护府还要做修整,前厅、正堂的各样装饰都得重新布置,府内种了花和果树,这几年卫伉又搜罗了不少稀罕的花和树,不知道能不能勉强入皇帝陛下他老人家挑剔的眼。
入不了也没办法,卫伉心道,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谁让他非得来宣扬天子威严的。
这么想完,卫伉当即就反思了,离开长安这些年,他时时不忘宣传皇帝陛下的仁德,就是怕西域人只知都护府不知大汉皇帝陛下,以致后患无穷。
吐槽就算了,可不能带到面上,卫伉拍了拍脸。
皇帝现在是真的迈入中老年行列了,他爷爷这个岁数已经驾崩了,他爹这个年龄距离驾崩还有一年,而他老人家才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二多一点,还有二十四年等着他挥霍。
卫伉慢慢走着,都护府的路他早就走熟了,即便出神也不会走错路,下人瞧见他都会避开。
但卫景不会,她不但不会避开,还跳着叫人:“阿翁!”
卫伉这才回过神,看到小姑娘,他弯起眼睛笑道:“乖乖,特意在这里等阿翁吗?”
卫景抬手要人抱,口中道:“有蛋糕,阿翁,吃蛋糕。”
卫伉弯腰将她抱在怀中:“阿母许你吃蛋糕了呀,你有没有多吃一块?”
“没有,阿母不许。”卫景委屈地搂住阿翁的脖子,“阿翁,还想吃。”
“景儿听阿母的话,真是个乖孩子。”卫伉抚着她的背笑道,“乖孩子有奖励,阿翁将自己的蛋糕给你尝一口,好吗?”
卫景嘻嘻笑道:“阿翁真好!”
刘蔓只听到了这一句,他们父女进门后便笑道:“阿翁怎么好了?”
“阿翁许她多吃一口蛋糕,是好阿翁,阿母怕景儿蛋糕吃多了坏牙不许景儿多吃,是好阿母。”卫伉在刘蔓身边坐下,将女儿搁在自己膝上搂着她,“景儿说,是不是?”
“阿母最好啦!”卫景手脚并用地爬到阿母身边,枕在她腿上打了个滚,两只脚则蹭在卫伉身上。
卫伉忙握住她的小腿:“哎哎哎,没脱鞋呢,你又往沙堆里跑了,鞋底全是沙子。”
刘蔓笑道:“沙堆还不是你起的头,从嬗儿起,他们三个都喜欢,好好的小姑娘也成了泥猴。”
卫伉捏捏女儿的鼻子,笑道:“那我们景儿也是最漂亮的小泥猴!”
卫景删繁就简:“我是泥猴!”
刘蔓捂着肚子笑道:“哎哟,你当阿翁夸你呢是不是?”
一家三口玩闹半晌,卫伉洗了手去吃蛋糕,喂了卫景一口,又去喂刘蔓,三个人分着吃完了一小块蛋糕。
卫伉重新洗手,说起正事:“今日阿兄同我说,有件事要我们商议了告诉他。”
刘蔓边将女儿咬着的小老虎从她嘴里扒拉出来,边问道:“可是回长安的事?”
“阿兄的意思是,秋天陛下返程时,你和二姊带着孩子们跟随陛下的銮驾回去。我和阿兄还要留在都护府交接,要等到明年春天直接赶去泰山,届时你们姊妹带着三个孩子回去,虽说有下人在,到底不如跟着陛下安稳,我跟阿兄也能放心。”卫伉回来坐下,顺便拿了块磨牙的饼干给女儿。
刘蔓听罢,点点头:“我们还要带上许多行李,跟阿翁一道回去的确妥当,二姊的意思呢?”
卫伉道:“阿兄说,今日他也会回去同二姊商议。”
刘蔓便道:“明日我过去同二姊说便是,想必她会愿意的。”
刘霏当然愿意,他们必然不能和卫伉、霍去病同行,选择跟随皇帝回长安无疑是最正确的。
皇帝的銮驾不会太快赶路,七月从西域往长安走,一路上还不到严寒的季节,再将马车密封严实,也不怕冻着几个孩子。
此后都护府公事私事和往年相同,春耕有序进行,巡逻照样,尽管现在已经很少有抢劫商队的匪徒了。春夏开花时,都护府开始了近几年新添的活动,做香水。五月杏熟,六月桃熟,夏秋时节,走在都护府内就能随手摘水果吃。
七月葡萄成熟时,刘霏和刘蔓看着下人摘葡萄,准备晒干果和酿酒,不仅有些感慨。
“现在酿了酒,你我可尝不到了。”刘霏叹口气。
“这几年在都护府住惯了,忽然要离开,当真有些舍不得。”刘蔓亦叹了口气。
姊妹二人握着对方的手,唏嘘不已,这几年虽有孩子缠身,她们也得机会,相伴离开过都护府,往几处去游览西域的景色。带着孩子们出门玩时,与当地百姓说话,姊妹二人都学会了当地的方言。
“阿母!姨母!”一声高呼打破了姊妹二人伤感的氛围,霍嬗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我们要吃葡萄!”
“阿母!姨母!”两个小朋友学着哥哥大声叫道,“我们要吃葡萄!”
姊妹二人相视一笑,无论人在何处,总归一家人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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