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因为青珩长老和百草门的仙人们研制出解药了吗?”
应亦淮没回答,只是仰头望着灰蓝色的天幕。
方才姚辞幽说的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在客套。
而是事实。
如今十大仙门的数百名名仙人聚集在了五毒谷。
天道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自始至终,可怕的都不是蛇毒与瘟疫,而是天道在背后的操纵。
如今,只要天道不敢再出手,青珩长老、百草门的药修、五毒谷的医者,三方联手,用他应亦淮的血做药引。
不出三天,应该就能彻底解决这场劫难。
祭坛下,飞霜堂的一位仙人沉声说:
“此番祸端来势汹汹、又如此诡谲莫测,想必不止姚教主,逍遥剑宗也会给诸位一个说法。您说是吧,流云长老?”
说完,那位仙人的目光落在了应亦淮身上。
其他仙人闻言,同样望了过来。
众人的眼神中并无多少埋怨,但探究与审视显而易见。
佘寒序的狼耳瞬间立了起来。
他握着应亦淮的手,刚想说些什么。
青珩长老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佘寒序身前,对众人沉声说:
“与仙界共同商榷善后之事,逍遥剑宗责无旁贷。但想必诸位来到这里之前,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应当为这场劫难负责的,从来都不是应亦淮。”
一众仙人脸色各有千秋。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抬起了头,不动声色地望向了沉默的天际。
教主出言打破僵局:
“正值多事之秋,五毒谷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见谅。”
之后,便是仙门之间趁此机会的一场交流。
应亦淮望着穿着各式衣服、佩戴各门派信物、手握各种武器法宝,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各种事情的仙人们。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笑了,小声说:
“好像行业交流会啊。”
佘寒序侧过头:“什么?”
应亦淮轻轻摇头:“没什么。”
不过是前世的往事罢了。
如今想起来,那些穿越之前并不鲜活有趣的过往,反倒仿佛成了一场梦。
唯有拼尽全力,守护好眼前的真实。
应亦淮轻声向青珩道谢:
“多谢师兄。”
青珩仍然拧着眉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没什么值得谢的。你先去沐浴更衣,包扎伤口。鹤风说得对,这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该操心的事。”
应亦淮没有动。
他认真地对青珩说:
“就事论事,这场风波与年龄和辈分无关,我和寒序不可能置身事外。”
或许是没了天道的影响,再加上心魔偃旗息鼓,应亦淮如今的思路清晰了不少。
曾经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也在不知不觉间散去。
他确实该为这场风波负责。
但平心而论,他并没做错什么,也已经尽力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如今天道攻势咄咄,他没时间自怨自艾着整日愧疚。
如今回头想想,前些日子,真是做了不少傻事啊。
但,只是因为心魔吗?
心魔总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其实你早就想要追寻死亡了”、“你本来就是该死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他内生的念头。
反倒像是……
应亦淮皱了皱眉,试图抓住脑海里那道一闪而过的思路。
可它一闪而过,转瞬消失。
一旁,青珩与佘寒序还在交谈。
佘寒序对青珩说:
“……但此事确实因我们与天道之间的私人恩怨而起,我和亦淮不可能置身事外。”
青珩冷笑:
“时至今日,你还觉得这只是私人恩怨吗?”
听到这句,应亦淮脑子里逃窜的那道灵光再次闪过。
又再次消失。
应亦淮压抑着烦躁,问青珩:
“掌门又发现了什么吗?”
青珩无奈叹气:
“一场恶战刚结束,你先养好身体再操心其他事。即使是天会塌下来,也不会在这朝夕之间。佘寒序,我还要着手瘟疫,你能照顾好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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