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眠显然没料到落花啼会率先提出这一茬,大有被捷足先登的愠怒,气得脑筋抽搐,“既如此,我何不让你得偿夙愿?不过,要想与我断绝师徒关系,在世间活得潇潇洒洒,得先承受我的三下死招,且看你有无机会苟活!”
话语一休,她挥剑斩断扑上来的数条柔韧弯曲的毒蛇,蛇血淅淅沥沥飞溅在三人的衣袍上,宛如天空洒下红霞。
一大片毒蛇遭此劫难,仍然迎难而上去围剿花下眠,少数的毒蛇恐惧得调头梭进了阴水河,荡着水花摇摇摆摆不见了。
花下眠从不惧怕毒蛇,也不怜悯毒蛇,她讨厌毒蛇就像讨厌着毒蛇的主人花天恩,来者不拒,来者皆砍成两段。
落花啼趁花下眠清理毒蛇群之时,抖剑直线刺去,“哐啷”一声,血泉和绝艳搅死格挡,红色与银色相映成影,杀戮而残忍。
曲探幽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落花啼挨揍,提剑顺势在花下眠肩头划了一痕,“住手!”
落花啼道,“曲探幽你滚开,这是我和她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再插手我就与你势不两立!”
不早就已经势不两立了吗?
曲探幽摇摇头,急言劝慰道,“不,春还,她是个疯子!”
落花啼颦蹙眉梢,“我知道,我知道得太晚了。”
花下眠在前世如何对待她的,如何对待落花国的,她知道得太晚了,知道得太晚了。晚到她抓心挠肝,痛不欲生。
“你们两人在此关头还你侬我侬聊什么呢?不觉可笑吗?”
花下眠冷笑,反手劈出一套连招剑风,呼啸着直直捅-入落花啼的腰腹,但闻轻微的皮-肉划开声,落花啼已被花下眠那鬼魅般抵挡不得的剑速轻而易举扎穿了身体。
她的整个腰部被插-在血泉剑上,像一颗艳红欲滴的山楂果要穿成漂亮的糖葫芦。
花下眠眉目凛然,冷漠地拔剑一脚踢下落花啼在地面打了一圈滚,她还没继续出招,缚龙剑赫然陡显朝她颈部贯来,好在她防备得当,瞬息之间举剑挡了回去。
此时入鞘领了四五队金甲曲兵和绝命卫兵分三路把花下眠堵在阴水河畔,在曲探幽一声令下时,众兵鱼贯而涌奔向花下眠,将之裹得密不透风,一时难以脱身。
曲探幽则旋身抱起落花啼,触手一碰,手心濡湿了惨烈的红色,他指尖颤抖,“春还,你何必同她理会,她非是正常人的。入鞘,去叫医师!叫医师!”
“是,太子殿下!”
挨了花下眠一顿打的入鞘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拖着伤势又遣士兵去唤医师。
奈何落花啼目下不痛不痒,浑身干劲,重生以来的所有不通之处都浮出水面,她无法利用从前的视线去看花下眠,诚然,也做不到面对花下眠时无动于衷。
她艰难地颤巍巍站起,撑着绝艳拒绝曲探幽搀扶,道,“别管我,我,我和她不再是师徒,我,恨她……”
说着,咬咬牙一掌打退曲探幽,疯了般冲进曲兵里面,浑水摸鱼想对着花下眠的心脏处刺上几剑,花下眠收拾曲兵跟捏死蚂蚁似的不费吹灰之力,觉察到汹涌杀气的她抬脚“噗通”把落花啼踹到了哗哗流淌的阴水河中。
她一剑抹了一曲兵的脖子,踩着别的曲兵的头颅霎时跳起,黑斗篷像一只神秘的乌鸦射-入了层林尽染的枫林,惊起啾啾的鸟鸣。
曲兵,绝命卫奉命去追击花下眠的踪迹,曲探幽奋不顾身跃下阴水河去捞落花啼。
一入水,曲探幽就触摸到滑腻腻硬邦邦的活物,他定睛一看,水下有一条人肩宽的巨蟒掀着落花啼卷到了蟒背之上,一群细细长长的彩色毒蛇尾随着网纹蟒忙忙,正向着下游的焰焚国游去。
“春还!”
曲探幽把缚龙收进鞘中,焦急地翻身跳上忙忙的后背,揽住落花啼靠在胸前,他撕掉一缕袍角小心翼翼为其包扎伤口,黑眸聚了一湾清水,睫毛一颤就跌落好几颗,落进阴水河,寻觅不见。
忙忙不喜欢曲探幽,巨尾甩了两下想把曲探幽扔到河里去,但又怕一并把落花啼丢到水里,不得已气鼓鼓载着落曲两人弯弯绕绕往下游。
数不清的五彩毒蛇似乎也与忙忙玩得密切,为了躲懒全部趴在忙忙的背上,蜷缩成一个个小花圈,惬意得时不时摇摇尾巴。
落花啼虚弱得撩开眼帘,腹部被包扎时传来的痛感把她从短暂的昏迷里召回,她一抬眸,就对视上曲探幽的俊逸眉眼。
“以前的你,也是这样吗?”
她浑浑噩噩,自言自语,前世的记忆掺杂在今生的事迹里,她分不清所眷念的人到底是前世的花-径深,还是今生的曲探幽。
前世她信任喜爱自己的师弟花-径深,厌恶忌恨着曲朝太子曲探幽,直到去世的那一天她也恨死了曲探幽,可她那时根本不知道前世所谓的花-径深从始至终就是她的未婚夫曲探幽,也不知道花辞树躲在花-径深的面具后陪了她多久。
更不知道花下眠就是暗中支持曲探幽谋划天下覆灭落花国的主谋,荒诞不经的真相像珍贵的陶瓷被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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