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部下面前的冷峻嚣张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笨拙。
白盏闻言快速抬眼看了看他的样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掩去。
他直起身靠在椅背上,故意皱起眉,语气带上一点不耐烦。
“还有事?莱因哈特的报告堆得像山一样,我没空听你废话。”
这就是明显的逐客令了。
若是以前,萧烬要么会偏执地纠缠,要么会被这句话刺伤,陷入更深的绝望。
但此刻,或许是死过一次,或许是那个吻的余温尚在,他竟然从这冰冷的话语里,品出了一点点……纵容?
他胆子莫名大了一点。
“有……有点事……”
萧烬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带着点气音,眼神飘忽,不太敢看白盏。
“就是……嘴角……还有点疼……”
他指的是白盏揍的那一拳,说完还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已经不太明显的痕迹。
这话几乎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撒娇和控诉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萧烬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以为自己得意忘形,踩过了线。
就在他准备立刻道歉找补时,白盏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冷淡淡的调子,却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疼就去找医疗舱,死了一次就这么娇气?”
这话听着像嘲讽,但细品之下,却莫名有点……嗯……亲昵?
萧烬的胆子瞬间又肥了几分,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屏幕,得寸进尺地小声嘟囔。
“医疗舱治不好……可能……大概……会需要执行官阁下亲一下才能好……”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偏过头,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不仅仅是萧烬此生第一次开口撒娇,而且几乎是在雷区蹦迪!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白盏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冷斥并没有到来。
光屏里,白盏似乎是极轻地哼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抬起眼,金瞳斜睨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让萧烬神魂颠倒的弧度。
“萧烬,看来你是真的想被喂蜈蚣了?”
语气危险,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像逗弄一只大型犬。
萧烬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麻,骨头都酥了半边,立马勾唇,几乎是脱口而出。
“想!”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眼神飘忽的连忙找补。
“不是……我是说……我……”
看着他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样子,白盏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又很快敛起。
他重新低下头看向报告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和只是错觉,语气恢复平淡。
“行了,你最近老实点,安稳的待在荆棘号上,后续审查有你受的,养好精神应付吧。”
这算是……关心?
萧烬只觉得一股暖流猛地冲遍全身,整只虫都快飘起来了。
“是!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他眉头一扬立刻保证,声音响亮肆意,边说着还边歪了歪脑袋向着屏幕靠近了几分。
白盏没再回应,只是指尖在报告板上点了点。
“挂了。”
“等等!”
萧烬急忙喊道。
白盏抬眼,挑眉看他,用眼神询问“又怎么了”。
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屏幕,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白盏,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沙哑。
“好想你……”
白盏滑动报告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萧烬指的“想”并非字面意义上刚结束的会面。
倾诉不过是在回应过去的思念。
那声音里裹挟的,是三年漫长分离里积压的、几乎能将灵魂蚀穿的渴望与痛楚,是跨越生死后失而复得、仍心有余悸的确认。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