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起身,难道还不许我先用一口了?”
李含钰也不理他,径自落了座,正要举筷夹菜,目光忽然落在案角,那儿搁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姓,正是沉月华的笔迹。只是那封信的火漆封缄已然碎裂,显然是被人拆开过。她登时脸色一沉:“你拆了我的信?”
沉怀瑜见她目光落在那信上,正要开口解释:“我正想同你说,南阳公主那边——”
话音未落,李含钰已将他打断:“你怎可私自拆阅我的书函?”
沉怀瑜自知理亏,一时支支吾吾,不敢接话。他本无意拆她的信,东院那头传话说南阳公主下了拜帖,请大哥携她去赴宴,帖外还夹了一封单给她的信笺。他心头当即浮起那日红香山赏梅时她随口抛出的那句浑话——“让南阳借我几个,左右她府里养着一群……”越想越疑心那信里写了些教他家娘子去寻花问柳的言语,一时没忍住,便拆了看。翻来覆去,信中并无什么出格的话,他这才略略安了心。
李含钰斥完沉怀瑜后,伸手将那信拿到面前,急急地抽出信纸来看,逐字扫过。
所幸通篇只邀约她前往山庄赴赏花之宴,并无什么不可为外人知晓的私密话语。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将信纸仔细折好握于掌心,心头大半火气已然消散,可转瞬之间,另一重烦闷又压了上来。
她与沉月华自闺中便是至交,素来交心,多少体己的悄悄话都彼此倾诉。可自从那场阴差阳错的婚事之后,二人之间便横生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顾忌。前几回她孤身前去公主府赴宴,驸马张远恒总要开口打探,为何沉大公子不曾陪同前来,每一次她都要费尽心思遮掩。往后她唯恐时日一久露出破绽,便频频托病推辞邀约。如今沉月华亲笔送来私信,字里行间亦是委婉提点,叫她切莫再寻借口推脱。
她捏着那封信,坐在案前发了好一会儿呆。沉怀瑜见她不说话,只默默替她夹了两筷子菜搁在碗里。李含钰思忖片刻,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拾起笔来,便提腕落笔,写道:
“姐姐,南阳公主来书相邀,往城外山庄赴宴,要我同姐夫一道同去。我知姐姐定会替我忧心,但此事推托不得……”她写到这里,笔尖微微顿住,想着姐姐在东院看到这封信时的神情,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歉疚,她也知沉怀瑾这几日好不容易休沐,姐姐和他二人才能多待一块,明日却又得和她去那筵席,暗自思忖,倘若自己从前和沉月华没有这般深厚的交情,兴许今日便不会接到这份邀约。
她顿了片刻,又落笔续写了几句,待墨迹干了,便将素笺折好封了口,唤了人往东院送去
沉怀瑜见她将书信诸事料理妥当,便移步走到她身侧,屈膝蹲下,轻轻握住她一双柔软素手,神色局促,低声赔罪:“钰儿,私自拆开你的信函,是我做错了,我同你赔个不是,往后断不会再做出这般事来。只是……方才听闻公主除了正式拜帖,还单独捎来一封私信给你,我又记起那日红香山赏梅之时,你随口玩笑,说要向公主府借那些个面首的话,一时脑热便拆开看了……你切莫再恼我。”
他生性素来张扬骄傲,平日里纵然对李含钰百般迁就,半句重话也舍不得说,可身在军营之时行事果决凌厉,手下将士无不心生敬畏。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京中倾慕敬佩他的人不在少数。如今这般俯身低头,诚心诚意向人赔罪,于他而言已是十分难得。
方才李含钰动怒之际,他心底尚且隐隐有几分不甘,暗自想着二人乃是一体夫妻,又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晓的,这信他看就看了。可见她阅罢书信,面上恼意未消,反倒添了一层沉沉的郁色,想起她明日要前去赴那场山庄筵席,二人免不了要短暂分开,心头顿时涌起浓重的悔意。方才那一丝不服之气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心中别无他念,只盼着她能够早些消气。
李含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以袖掩唇,禁不住笑出声来,直笑得气息起伏,抬手指了指沉怀瑜:“我万万没料到,你心眼竟这般窄小,一句戏言居然记到现下。”
她费了许久才勉强敛住笑意,这才晓得他这般极易钻牛角尖,只得耐下心细细解说:“南阳哪里会这般大方,她府中豢养的那些人,我半分也不曾亲眼得见,向来被她护得如同稀世珍宝一般。听闻就连驸马身居府内,对着这一干人也需处处忍让,不敢稍有置喙,你切莫再胡乱猜想啦。”
沉怀瑜听罢,心念陡然一转,想起驸马张远恒的庶弟张远恺,现下正在自己帐下听令。那张远恺依仗有个嫡兄贵为驸马,又有个老子官拜礼部侍郎,本身并无几分真才实干,却素来骄矜自负,平日里屡屡对他心存不服。
此刻听完李含钰这番话,心底不由得暗暗生出一条计较:他日若是张远恺敢再对自己放肆无礼,便将他那日日挂在嘴边吹嘘的驸马嫡兄,在那公主府处处受制于这些男宠,日子过得竟如同卑妾一般的事传遍营中。
沉怀瑜听了她这一番解说,心头郁结的烦闷散去大半。见她笑得花枝轻颤,便知她已然消气。他当即将她打横抱起,阔步行至食案边轻轻放下,温声道:“先不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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