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景,可好?”
“好,上穷碧落,惜儿与钰郎死生相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马车渐行渐远,柔情蜜意尽数遁入冉冉升起的晨阳中。
送别惜儿,万贞儿回到紫禁城补眠,晚膳之后,悄悄来到清宁宫里,如今的清宁宫里,只住着弘王与兴王兄弟二人。
弘王被皇帝唤去懋政殿问政,幼子兴王此时刚从大本堂下学,正在伴读伺候下,做算筹题。
小家伙乖乖坐在书桌前,有模有样做题。
万贞儿好奇凑上去,待看清楚逆子在写什么,登时眼前一黑,没忍住伸手揪住他耳朵。
算筹题明明问的是三桃分七士,只可切四刀,当如何分桃,小混蛋不想着分桃子,反而用朱笔将四士斩首了。
“朱祐杬!你这浑不吝,你告诉我,此题何解?”
“哎哎哎母后,疼疼疼,疼呜呜呜呜儿臣此题无错,您瞧瞧,先生都判了乙下成绩,儿臣拿了乙下,呜呜呜”
“啊?”万贞儿懵然松开孩子的耳朵,盯着那道题发傻。
三个桃分给七个人,只能砍四刀,解题思路竟是砍死四个人??
万贞儿不止一次被皇家的育儿教育震撼得哑口无言。
懵懵然坐在书桌前,万贞儿像个文盲,错愕指着这道鬼题目质问:“你是乙下?那乙上乙中,还有甲等上中下的答案,又是什么?”
她真是好奇死了,乙下的答案都如此匪夷所思,无法想象甲等的答案又该如何惊世骇俗。
寻常人只会聚焦在如何四刀分三桃给七人,全天下也就只有皇家子弟解题,会融入帝王权谋之术。
“儿臣认真记下笔记了,儿臣没惫懒,母后您请检查。”兴王认认真真翻出笔记手札,捧到母后面前。
万贞儿好奇接过手札,咬唇不语。
一道普普通通的算筹题目,竟也能引申出一堆帝王权衡之术,皇家儿郎难怪个个都心理变态冷血无情,原来从小耳濡目染的题目都如此病态。
甲中的答案离谱至极,竟是让七士自己斗争,最后赢的人赏赐两个,剩下一个让胜者分配,如此就会获得六个仆从,和一个效忠的管事。
甲上的答案彻底就是帝王权衡之术了。
先杀一个最跳的杀鸡儆猴,两个桃子给表现最好的一人,剩下的桃子,制定一个利己的规则,让剩下的去争夺。
这道题的解题核心思路,竟是教导皇子人乃治国之本,学会驭人之术与权衡之术,尽可能保全最多利益。
万贞儿咋舌,最年幼的三子做的算筹题,算是最简单入门题目,无法想象太子做的题目,又是什么泯灭人性的鬼题目。
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三桃害七贤。
帝王家的子弟连学个分桃算术题,都如此费脑子,动不动就掺合阴谋论与权谋之术。
皇族子弟的教育理念中,一加一,永远无法纯粹等于二。
万贞儿心疼摸摸兴王的小脑袋,小家伙脑子里整天装这些阴谋诡计,真怕会学出心理阴影,变成小变态。
好害怕,太子和弘王兄弟二人,是不是已经被帝王之术荼毒成阴谋家了
“孩子,你想学这些吗?你若不想学,就去仁寿宫陪你祖母玩去,待开春再学。”
万贞儿抱紧幼子。
兴王眨巴着清亮凤眸,认真点头:“父皇说要知书达理,不可辱没皇族风范,儿臣不喜欢,但儿臣必须学。”
“过几个月再学,母后带你去南苑二十四园春播,母后与你一起做麦芽糖可好?”
“母后,父皇会骂骂”兴王不安攥紧小拳头。
“不怕,母后给你撑腰,我们走,现在就去!”万贞儿哽咽牵紧儿子的手,立即动身前往南苑。
“我们住在南苑,开春再回紫禁城。”
成化十三年二月初二,兴王与皇祖母在麦田里放风筝。
“孙儿,再过几个月,祖母给你们做一桌百花宴,茉莉花炒蛋、茉莉花粥,菊花做成菊花糕、菊花粥、菊花火锅,桂花做成桂花糖、桂花蜜,桂花糕、桂花藕粉、桂花糯米藕。”
“还有木槿花可做汤或炒鸡蛋,口感滑嫩,有淡淡花香,栀子花可清炒做汤,口感清香爽脆。”
“带着小黄瓜的嫩花,可清炒或凉拌,有黄瓜清新味道,玉兰花瓣可裹上面糊油炸,入口酥脆,紫藤花焯水后可炒鸡蛋,或和面粉一起蒸,吃起来可甘甜哩。”
周怀芳喋喋不休说着,万贞儿都听馋了。
周怀芳的厨艺绝佳,大明的后妃有给皇帝献佳肴的规矩,先帝最喜欢吃周怀芳做的佳肴了。
万贞儿咽咽口水,待百花宴那日,她定要去蹭吃蹭喝。
兴王听得眼睛发亮,祖母做的菜肴比母后做的好吃,烧菜最好吃的是父皇,只可惜父皇太忙了,一年也做不了几回菜。
想起母后昨日做的面糊糊,兴王拼命摇头,那味道,他能噩梦一辈子,连带一辈子都不想吃面糊糊里的菘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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