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他利用我们的时候想过他自作主张的引导,会给我们造成流程上的困扰吗?文书不用他来写,证据不需要他来找,无法给出解释的地方不用他来圆,他当然觉得自己这样做会让事情变简单。现在弥补漏洞、完善经过的人是我,不是他的宝贝妹妹。作为旁观者我可以理解他,作为经办人我不能。”
遇到问题时,人们都喜欢代入上位者的宏观视角。
因为上位者这种生杀予夺的视角新鲜而刺激,看起来也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殊不知搅弄风云的大人物大手一挥,后续有多少问题亟待解决。
实际上细节操作起来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具体的人员负责。
他作为基层的执行者和担责人,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大老板恣意妄为的做派。
他原本无所谓接手多少繁杂的事务,还在心疼孔婧圆一个女孩子要承担那么大的压力真不容易,哪知道回旋镖这么快就砸到了自己身上。
枉他见到孔婧圆挨巴掌就天真地信了这出苦肉计,现在看来,哪有亲哥哥不护短的,当初孔召丰极力反对孔婧圆在市局就职,八成就是料想到了从事这份工作的人今日面临的处境,担心孔婧圆即便是避嫌,夹在中间也会为难,索性借着她的病大做文章。
心机之深沉,令人瞠目结舌。
穆扶奚暗骂他鸡贼。
“他刚才还提到了罗斯福。这位美国总统当年是被上帝派来的天选之子,出生自带光环,坐拥滔天权势,虽然担任总统后成了冷酷无情的独裁者,但为了拯救美国的经济,不惜将刀挥向那些茹毛饮血的资本家。而他呢?自诩为国为民的世家子弟,除了在采访中打官腔,为劳苦大众做了什么?他知道沈鑫宽的真面目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出手救苦救难,而是依然把沈鑫宽留在身边做饵钓鱼,不虚伪吗?”
他们的意见有了分歧,闻铮铎是站在孔召丰那边的。
“你有你的看法,他也有他的考虑。钱光霖的社会地位不输他,难以撼动,张士俊有钱光霖做靠山,又是不择手段的人,他没有直接证据,一次性解决不掉两个人,后患无穷。他上有老下有小,有点私心也很正常。”
穆扶奚咬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讨厌他那副分明按兵不动却装作忍辱负重的模样,撑到最后,还是需要我们介入。当年的悬案拖到现在,流失的证据太多,对我们破案造成了极大的阻碍,他要负一定的责任。扳倒钱光霖和张士俊无论如何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他是一点不提,劳动人民的血汗成了对他歌功颂德的谈资。”
穆扶奚顿了一下,嗤笑一声:“还有那两人,现在恐怕都以为是对方干的,抱着敌视的态度准备拼个鱼死网破,而他则可以悠哉游哉地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可真聪明。”
闻铮铎又说:“不是他要说,是你要问。原本他今天一件事都不打算坦白,是你逼着他说的,他说了你又说他虚伪。说到利用,也不是他单方面利用我们,我们同样利用了他的资源和人脉。互惠互利就不叫利用了,叫合作。”
闻铮铎同样喘了口气,气定神闲道:“我们也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查案。在张大沛的死亡真相没有查明前,探讨孔召丰的为人没有实际意义。在后续的查案过程中,我们还要用到他这个关键人物,还没过河就急着拆桥并非明智之举。”
张大沛的案子被重启距离他死亡已经过了六年,要想追溯真相,从他的死因入手显然不太现实,法医那边也在为他的死法发愁。
要是从人物关系上寻找突破口,再去摸索被遗漏的线索,找到足以定罪的铁证,那么也不失为殊途同归。
抛开孔召丰的人品不谈,至少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对全局有所了解的人。
他的坦白是里程碑式的标志,意味着他们警方终于有了查案的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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