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容易,能让顾总陪我一次。”
是有一阵没能和顾重一起坐在一个餐桌上了。被这个男人冷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景暗自咬了咬舌尖,把到嘴边的话一概咽回去,盯住眼前饮品里浮起的柠檬片,一时无言。
顾重将餐盘推至连景面前,说:“在外面倒是总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既然要多麻烦人家,说两句好听话怎么了、也不要钱,”连景拿起勺子,挖下一口蛋糕,“总比在外也要板着个脸的顾总好。”
话音刚落,那小姑娘又端上两个爱心形状的杯子蛋糕,粉红色、小巧精致,表面是撒着糖霜的奶油。
连景喊住她:“这不是我们点的吧?”
“先生,在我们店进来的情侣都有额外送的小蛋糕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回,
“毕竟店外就是民政局嘛——无意冒犯隐私,无论你们有没有走进婚姻,都祝二位幸福快乐、长长久久哦!”
“哈哈、”连景礼貌开口,“谢谢。”
受之有愧,实在受之有愧。饶是连景那么自以为是的人,饶是一小时前才拿到了那钉上钢印的一纸证书,他也已是被顾重给磨折得,在此刻心底发涩、哑口无言,没底气这样一段强撑的感情还能走多久。
顾重就更不必说了,只满眼复杂地观摩着连景的笑颜,想着这男人的确是道貌岸然、能装极了。
“吃点甜的。”连景一手支住下巴,拿起杯子蛋糕咬下一口奶油,“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齁甜。”
“还好。”
“这个也齁甜……”顾重将自己面前随手点的甜点往连景面前推。
连景不满道:“顾总……”好容易陪餐饭都这么没诚心。
“你怎么、叫这个称呼,额外叫得让人……”总之让顾重听得头皮发麻。
连景不理他,眉峰微挑:“你喂,喂我,我就吃。”
顾重当即往盘子里满满挖下一大勺,送到连景嘴边。
堆着厚厚一团奶油和糖碎,份量着实不小。
连景体面地咬下一口,才伸手接过顾重的勺子,准备再慢慢消灭。
“你真挺煞风景的——顾总,”连景嘴里揶揄着,看着勺子里奶油下露出的部分蛋糕胚,表情一变,拧起眉,“……”
“真心太甜了。”顾重辩解道。
连景放下手里的勺子,效果立竿见影,瞬息间烫意从脖颈烧到脸侧,胸腔发闷呼吸困难,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变沉。
“你要谋杀我吗……”连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指尖死死扣着桌沿。
“什么?”
顾重见他突然的动作一脸茫然。
连景的手捂住胸口,缓慢地往上挪移着轻压在锁骨处,闷喘了两口气,身形晃了晃。
顾重迟疑地将目光投向餐盘里的那块蛋糕。巴旦木、榛子、花生、核桃……蛋糕胚里夹着坚果碎。
坚果!
连景坚果过敏来着!
顾重猛地站起:“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连景已是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往一旁歪去。顾重好险赶上,拦抱住连景的肩,没让他晕倒摔下去。
连景勉强喘匀口气,脸颊发烫带得眼前眩晕,抿唇道:“我没带药……好像、有点严重,呃……”
为了保证风味,这种蛋糕做起来可能连蛋糕胚和奶油里都兑了杏仁粉和花生酱之类的东西,那一口根本无法估算吃进去了多少。
他倒抽一口气,手心压上即时响应痛起来的小腹:“唉……”
已是说不出话了,心里忍不住地隐隐埋怨顾重。
难得好好吃的一顿饭也能这样被他毁掉。
顾重连忙将连景抱起往外赶。
r大医院。连景侧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挂了急诊,急诊医生给他紧急吃过抗过敏药物,现下退了热,脸色已是褪得苍白。意识晕晕乎乎地,却没有睡着,疲惫地半耷拉着眼皮,白皙的脖颈上点点红痕蔓延。
过不一会儿,进来一个护士给连景做了简单的胎心监护看看情况,最后挂上了一瓶点滴。
顾重办好临时住院的手续进去,护士才给连景扎完针,嘱咐了几句到时候要按铃喊她拔针,之后便离开了。
他上前去摸了摸连景温热的额头。
连景低哼一声,被子下的手动作疲软地揉着小腹。
顾重轻轻握住连景扎着针那只手的手腕,手下平滑的肌肤带着凉意,嘴唇嗫嚅着想说点什么。毕竟连景现在特殊时期,自己还平白害他进一趟医院。
还没开口,外面就噔噔响起两声敲门声。
随后走进一位抱着病历本的医生。身着白大褂,背后垂落一扎漆黑马尾长辫,眉目温润,气质柔和。
进来先是将目光落在了顾重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这还是冯逍第一次见到连总那位传说中的伴侣。
冯逍走至床边,简略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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