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朱见深慵懒靠坐在软榻。
“殿下?”柏令薇的声音里带着难堪的颤抖。
“滚。”
珠帘被猛地掀开,柏令薇踉跄着冲出来,衣衫散乱,发髻半松。
看到万贞儿,她眼中的羞愤瞬间化为怒火。
“你”柏令薇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教我的好法子!”
万贞儿一头雾水站起身。
柏令薇拢了拢衣襟,狠狠瞪她一眼,“我记下了!”
她跑开后,万贞儿仍呆立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不该这样的。
十三岁的少年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正是对情爱滋味最沉迷的年纪,又喝了点小酒,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娇艳宫女,恨不能一夜七次郎,展示男儿雄风,怎么会
万贞儿愁眉苦脸,猜测十三岁的太子难道还没发育好?或者是…不行!!!
“万贞儿。”太子低沉清越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听不出情绪。
“奴婢在。”万贞儿定了定神,躬身入内。
烛光下,少年只穿着白色中衣坐在床沿,脸色在昏黄明灭的烛火里有些模糊。
“殿下息怒,是奴婢安排不周,不如让邵氏来伺候如何?邵氏温婉可人”
“你教她的?”太子声音低沉喑哑,比从前更为清越,语气蕴着薄怒。
万贞儿被太子冷冰冰的质问,登时吓得瑟瑟发抖:“殿下,奴婢只是告知她们殿下的一些习惯,如此她们才能更尽心伺候殿下。”
“习惯?”
朱见深冷笑:“那你说说,孤还有什么习惯?”
万贞儿垂着头,开始背诵手札上关于太子的内容。
从饮食起居到读书习武,一条条,一件件,像在背诵经文。
“够了。”
朱见深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挺拔清癯的影子笼罩着她:“你倒是记得清楚。那你还记不记得,孤最讨厌什么?”
万贞儿一愣,抬起头。
此刻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眼睛里跳挞着滔天怒火:“孤最讨厌被人算计,最讨厌被人当成傻子糊弄。万贞儿,你告诉孤,母妃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处心积虑,把别人往孤床上送?”
“你把孤当成什么?你讨好母妃的玩意?你笼络奴婢的工具?”
太子咄咄逼人,万贞儿错愕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说话。”
朱见深倾身,平视着她:“万贞儿!你看着孤的眼睛说,你回东宫教这些宫女,是为了孤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好?”
万贞儿被太子逼得不知所措,恐惧无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小魔童愈发难对付了,一见面就把她看透了,没想到有一日,她会被小魔童逼得说不出话来。
“哭什么?孤孤没把你如何。”
粗粝温暖的指腹,猝不及防轻抚她眼角眉梢,万贞儿被太子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一跳,下意识偏开脸颊回避。
“孤问你为何哭?是不是东宫谁欺负你?说!”
下巴被太子强迫抬起,此刻他竟抬起袖子,在她脸上胡乱搓揉,动作笨拙粗鲁地为她擦泪。
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史书上的命运像一把刀悬在她头顶,总不能说她不想当他的万贵妃,只想求个安稳。
万贞儿哆哆嗦嗦敷衍:“奴婢都是为了殿下。”
“为了孤?”
朱见深气窒:“为了孤,所以教别的女人来爬孤的床?万贞儿,你当孤是什么?三岁孩子?还是傻子?”
“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朱见深咬牙切齿:“现在你都敢把别人推到孤床榻!万贞儿,孤看你的胆子大得很!”
他气得转身背对着她。
藏在宽袖里的指尖却忍不住摩挲一滴泪:“没出息,不许哭。”
内室里只剩下烛花爆裂的轻响,和万贞儿压抑的抽泣声。
万贞儿没辙了,小包子变成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小狼狗了,她斗不过他,今日初来新战场,她只能先示弱,再徐徐图之。
原来太子害怕女子楚楚可怜落泪啊,万贞儿暗暗记下这一点重要发现,回去教那些美人儿如何落泪更显凄美。
良久,太子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冷:“从今日起,你不必教她们,免得教坏东宫的奴婢,你亲自来值夜。”
“殿下”
“嗯?”
万贞儿听出太子语气里的不耐烦与怒意,欲哭无泪,只能乖乖守在一旁值夜。
窗外更漏滴到二更时,朱见深终于放下手中的奏疏。
烛火已经剪过四次,灯芯噼啪爆出灯花,在寂静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角那道瑟缩身影。
此刻万贞儿坐在矮凳上,背挺得笔直,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