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住人!”
江宛拉着他走了过去,指着其中最大的一间说道:“我住这间。你若要落脚,也留一间给你。剩下一间留给小禾,我答应过她,要带她来府城瞧瞧。爹娘要是过来,就暂时住旁边客栈。等我们赚了银子,再去后面巷子买一栋二进的大宅子。孟家就是这样的,她家被她拾掇得可漂亮了,石屏风上都还刻花儿呢……”
周祈山面带笑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默默听着江宛的畅想。
等江宛说得口干舌燥,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抽开软木塞递了过去,“拆梯子、搭新梯,翻修楼面,一应木料工匠,银钱可够?若是不够,我……”
江宛猛灌了一大口水,抬起手背,利索地抹去嘴角的水渍,“够!”
周祈山捏着怀里刚掏出来的新手帕,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待他想明白江宛的银子从哪里来,江宛抬手一指,指向门口方向。
“我看隔壁茶肆都能外摆桌椅,我们为何不能?趁铺子翻修的时候,这空档我们带些家中的特产摆出来试试,算是提前跟周围打声招呼,等铺子装好,也不用大张旗鼓地宣扬我们做的什么生意,直接开门就好!”
她安排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把整个午后的阳光,都揉碎了塞进去一样。
梨涡随着她气血十足的唇瓣,若隐若现。微微上扬的眉尾,满是朝气与希望。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迷人……
当晚,二人便歇在了隔壁客栈。
为了省钱,两人合计一番,要了一间两张床的客房。
房间不大,胜在干净。临街的窗户一推开,便能看见自己的铺子。
江宛对此,甚是满意。
傍晚时分,她伏在窗前案上,借着天光,写了两封长信。
一封给叶寻香,说明铺子已经落户,一切井井有条,静待她来。
一封捎给家中。
说了自己以后的打算,让余氏和小禾把她与周祈山的换洗衣裳、被褥铺盖,收拾了打成包袱,连同铺子上走得好的腊味、山货,也一并托人带到府城来。
写完信件,她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额外添了几个铜板做脚钱,托跑堂的把信捎出去。
周祈山那边也没闲着。
他自客栈借了些洒扫的工具,又从后院寻了一并半新不旧的铁锹和几根麻绳,挽了袖子,便往最大的那件卧房去了。
卧房虽不如前头铺子那般积灰,可到底还是空了些时日,到处蛛网密布。
扫帚一去,灰尘便起,呛得他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又抿着嘴继续往下清理……
次日,张妈妈寻的工匠到了。
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汉,人喊郑老二。
生得黑黑瘦瘦,颧骨高高,一双手出奇的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硬茧。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一个挑着木工箱子,一个扛着几把铁锯。
三人往铺子门口一站,架势十足。
江宛早早就等在铺子里头了。
问了声好后,便迅速进入正题。
时间就是金钱,耽搁不得。
她先引着郑木匠在门口走了一圈,指着门楣说那桐油得重新刷一遍,门口的地砖有几块松动了,能不能撬起来重铺。
郑木匠蹲下去敲了敲砖面,点了点头,也没多话。
走到大堂中央那架木梯前,江宛停下来,伸出手拍了拍梯栏,木榫又发出那串“吱呀吱呀”的响动。
“郑师傅,这架梯子要整个拆掉。“她侧过身,抬手比划了一下位置,“回头在外头靠墙的地方新搭一架,只上二楼,加个檐子遮雨。”
郑木匠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墙面的角度,又伸头出去看了看外头的街面。
“外墙是青砖的,得打几个铆眼固定立柱。靠墙借力,搭个悬梯倒也稳当。”他停顿片刻,双手做了个遮阳的动作,“雨檐得做得长些,不然雨水顺着墙流下来,梯面湿滑,姑娘家穿着绣鞋上去怕是不便。”
江宛听他这句“姑娘家穿着绣鞋”说得自然而然,眼底更多了几分认同。
这老木匠是个细心人,不用她多费口舌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又领着他上了二楼,把隔断、地面、窗台如何翻修说了一遍。
二楼的地板有几处朽了,人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下陷。
“换新板,但不必用太好的木料,松木就行,看着干净利落就好。”
“靠窗那一排想做矮榻,上面铺些软垫,供客人坐着喝茶……”
郑木匠拿手指在窗台上比了比尺寸,回头对两个后生说了句“记下,窗台加宽三寸”。那后生便掏出一截炭条,在一张旧纸上刷刷地画了几道。
交代完楼上的事,几人又下了楼。
江宛指着大堂两侧的墙壁说,要做几排结实的架子,到时候码山货、挂腊味。
她还特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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