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日久,根深蒂固,非一时可彻底根除。”
他顿了顿,在赵家人瞬间苍白的脸色中,继续道:“我已设下禁制,将其封于井下。只要不主动破坏井口封印,不靠近井边三丈之内,可保家宅暂且安宁。”
他没说彻底解决,也没说自己解决不了。
只是“暂时镇压”、“封于井底”、“可保暂且安宁”。
话术,这都是话术。
反正钱拿到手他就跑路,这家人以后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那老鬼看样子暂时也不想出来,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赵家人哪懂这些门道,只听到“镇压”、“封印”、“安宁”这些词,再看大师那副高深莫测、仿佛耗费了巨大心力的样子,顿时感激涕零,差点又要跪下磕头。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赵先生激动得语无伦次,立刻吩咐管家去准备酬金,而且是双倍,不,三倍!
江不问矜持地推辞了两句,然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张数额惊人的支票。
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借口消耗过大,需静修调息,婉拒了赵家留宿的盛情,拿着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让他心有余悸的庄园。
回到家,江不问才彻底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没瘫在楼道口。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上楼,打开房门,反手锁死,又颤巍巍地搬来椅子顶在门后,这才背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他摸出那张支票,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又看,上面那一长串零,终于让他惊魂未定的心得到了一丝真实的慰藉。
“值了……妈的,差点把命搭上,总算值了……”
他喃喃自语,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
他现在银行卡里的数字,加上今晚这笔,足够他达成目标了。全款买房,盘个小店,余生躺平。
但越是临近目标,他反而越抠搜。平时能坐地铁绝不打车,能自己做饭绝不下馆子,衣服除了必要的行头,都是淘宝打折款。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创业未半,勤俭持家”。
缓了好一阵,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他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坐到书桌前,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但他心里还梗着件事——那个恐怖的老鬼,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江不问拧着眉头,越想越觉得离谱,又隐隐有点不安。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打开锁,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几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线装书,一些零碎的老物件,还有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册子。
旁边还有一幅小小的、用细墨勾勒的画像。画中人穿着一袭广袖长袍,侧身立于松石之间,仅一个背影,却已显风流姿态。
画旁注解:“沈氏归年,风姿特秀,器宇弘深,通玄妙法,泽被后世……”
后面的溢美之词一堆,什么“温润如玉”、“端方君子”、“道法高深”、“慈悲为怀”……总之,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无瑕、值得后世子孙顶礼膜拜的祖师爷形象。
江不问看着画像旁那些描述,又想起今晚那个用头发缠他、声音带着调笑他、逼得他咬破舌尖还说他调皮的恐怖黑影……
“怎么可能!”江不问嗤笑一声,摇摇头,把族谱合上,“一定是那老鬼疯了,或者认错人了!我的偶像,怎么可能是那副鬼样子!”
沈归年是他从小听到大的传奇,是家族辉煌的象征,是他半吊子生涯里唯一的精神寄托和底气来源。
在他心里,沈归年就该是画像上那样,仙风道骨,高不可攀,悲天悯人,是云端上的神仙人物。
而不是……井底下那个吓死人不偿命的、疑似有奇怪癖好的老色鬼!
他把族谱和画像重新收好,放回木箱锁起来。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