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这般轻易允许他靠近,长睫下笑意轻柔,又好似映了些忧容。
不知她因何再度酝酿起了新的心事。
但她能高兴好像又算不上坏事。
“你讨厌我吗?”郁听禾问。
“没有。”
“那……为什么要吵架?”
席朝樾微怔,有种又是被她轻推回来的感觉。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席朝樾下意识琢磨,想在心底拼出她没说出口的情绪。
“不过。”
郁听禾侧偏了脸看他:“我也没说就原谅你了。”
变脸不外乎如此,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次。
谈判桌上最不忌讳对方提出要求,更怕的是没有要求,思索不过片刻,他问:“想让我做些什么?”
她目光清明:“你能在这多久?”
“到你高兴为止。”
“……”
她又问:“你的工作呢?”
席朝樾四平八稳道:“处理的了。”
郁听禾有种微妙的错觉,似乎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不做考虑当即应下。
偏这正合了她的心意。
如果为她而来,那再为她停留吧。
她就是需要他很多很多的时间,然后亲手为自己填补所有遗憾。
郁听禾视线落在了远方:“明天我想去索巴伦岛,你来给我拍照?”
“行啊。”席朝樾微停了下,“但是我没带相机,你想手机拍还是我去租一台设备?”
“我带了。”她说。
她的行李箱专门腾了小半空间装这些相机,微单、胶片机,各种镜头都有。
这些日子她会自己去拍云拍海,有时也会拍拍当地的人,心里越是陷入虚无的空洞时,越需要在能触碰得到日常实感的地方生活,拉努伊岛上踏实的烟火气削弱了她在异乡的孤独感。
定好明日见面的时间,两人一直步行至郁听禾住的房子外边,月光落在那时有交叠的影子上,脚步声过,惊起躲在叶下的海虫扑展着翅膀逃窜。
透过栅栏清晰可见里面爬满的绿植,正要推门,郁听禾问他:“你呢,你住哪?”
“你的隔壁。”席朝樾说。
“哦。”她淡然的神情没太多转变,看向他的眸子仿佛早已知晓一切,轻轻道了声,“真巧啊。”
真的这么巧吗?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偏不倚的刚好。
-
待檐角的月亮沉入云里,远处晨鸟啼鸣。
民宿卧房的窗帘似乎没有拉严,浅金色的晨光从边缘渡进室内,院中草植的清香飘入,混了些果香潮湿的甜。
他们房子位于城区较中心地段,外边很早就开始传来熙攘的人声。
席朝樾挣扎许久,睁开了带有浓重倦意的眼睛,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床品柔粗质感的面料时,才像从梦境脱离一般,找回了真实感。
起身后,手抵着唇轻咳了两声,压下喉咙不间断冒出的痒意,昨天刚到拉努伊时,身体已经略有不适之感,夜晚海风加之不够充足的睡眠,好像又让身体负担加重了些。
席朝樾翻了行李箱,里边有常备药品。
可他说不上自己这会是什么病症,像发烧的前兆,体温却还正常,从里边挑挑捡捡,只能不对症地吃了几片去暑的药。
约莫感觉时间迟了,他拿起手机。
果然里边已经是她满屏催促的消息。
【人呢】
【人呢人呢】
【/未接电话】
【我到你外边了,没人给我开门啊】
【/未接电话】
【我到了你人呢】
席朝樾回了个“马上”,洗漱后没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房间是侧边外露的木楼梯,他几步就到了院子。
热带果植作物的宽大叶片将阳光不断分割,燥热炎日下的难得阴凉。
可这除了风不见任何人影。
席朝樾看了手机,确实说在等他,偷懒复制了她的信息直接发过去。
:【我到了你人呢】
郁听禾:【先来餐厅了,给你发了定位能看到吗[位置信息]】
:【嗯,很快】
teorite海岸的这家餐厅食物味道普通,郁听禾来得少,但别致的风景绝对算得上出片圣地,尤其是夜晚灯火垂岸的织绮时刻。
席朝樾乘了当地特色的代步工具,才到她所定位的大致位置,走下一条微隆起伏的下坡,餐厅正卧于桑托海湾外延的岛礁,一层层坐落海边岩石上,再往外是整面蔚蓝开阔的海域。
很远就能看见她的身影,郁听禾坐在主厅靠窗位置,浅杏色棉麻吊带将长臂线条展露无遗,平肩长颈,后边同色方巾束了发,只余几缕碎丝蹭过下颌。
席朝樾目光停了会才走进去,平日见惯了她浓艳盛装,出席活动时的隆重妆造,又或是未着修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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