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狼狈。
他循着本能,向着这片“天”的边缘——那个曾经被白璃妈妈亲手封锁的边界——冲去。
边界到了。但那里空无一物,没有锁链,没有封印,只有一片平静流转的能量帷幕。
白璃的残魂早已不在。
她完成了守护的使命,设下的最后枷锁便如朝露般消散,回归天地。
她给予的自由,如今才被他真正触及。
沈雨桥没有犹豫,一头撞破了那层薄膜般的边界。
新世界,大地。
正是深夜,大雪纷飞。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覆盖了山川、河流、森林与旷野。
月光映得雪地一片惨白,天地间只有风雪的呼啸与万物沉睡的寂静。
沈雨桥跌落在柔软的雪地上,冰冷的雪片立刻沾了他一身。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风雪迷眼,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片被城墙围起的聚居地。
那布局,那轮廓……多熟悉的布置和格局。
与记忆深处,那个他曾守护,可最终又不得不匆匆离去的部落聚居地,何其相似!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他试图站起来,但新生的肢体还有些不听使唤,力量在经络中奔流却尚未完全驯服。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片火光、那片熟悉的轮廓冲去。
风雪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急切,在他面前无声地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他赤足踩过厚厚的积雪,在他足迹落下之处,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冻土之下,枯草之间,竟猛地爆发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嫩绿生机,仿佛被他的生命力瞬间点燃,但随即又被无情落下的新雪迅速覆盖,仿佛那只是风雪夜中的一个错觉。
他的出现引起了注意。
聚居地边缘,一个正拿着工具似乎要修补城墙的年轻兽人直起身,惊讶地望着这个突然从风雪中冒出来的、衣衫单薄、赤着双脚、在雪地上跌撞奔跑的身影。
“那是谁?”年轻兽人喃喃,揉了揉眼睛。
一个年长些的兽人回头,眯眼望向沈雨桥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沈雨桥那头即使在黯淡月光下也流泻着光辉的长发,落在那张即使沾了雪污也难掩惊人昳丽的面容上。
她目送着他,直接穿过了城墙。
猛地,她捂住了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失声叫道:“祭司大人?!是祭司大人回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荡开涟漪。
附近几间屋子纷纷亮起灯,有人推开门窗,探出头来。
沈雨桥对周遭的骚动恍若未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不远处,一个背对着他站在一处屋檐下的身影牢牢抓住了。
“灰岚!”沈雨桥脱口喊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重重拍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被拍得一个趔趄,诧异地转过身来。
怀抱里的幼崽被惊动,咿呀了一声。
四目相对。
沈雨桥脸上急切、惊喜、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不是灰岚。
虽然同样有着灰狐狸的特征,眉眼间依稀能找到一丝熟悉的轮廓,但眼前这张脸更年轻,线条更柔和,眼神里是全然陌生的好奇与惊疑,没有灰岚那种大大咧咧、永远精力充沛的神采。
“你不是灰岚,”沈雨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失落和茫然,“你是谁?”
年轻的兽人站稳身体,疑惑地打量着他,但当目光仔细扫过沈雨桥的面容和银发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渐渐瞪大。
“你……你是……”他结结巴巴,激动得手都在抖,“你是祭司大人?!沈雨桥大人?对不对?!”
沈雨桥愣愣地看着他。
灰狐狸兽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发颤:“我是灰岚的曾孙子,我叫灰星。我……我曾祖父,他直到临终前,都常常念叨您。他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真的能见到您,就一定要把这个交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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