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说道,“昨天后勤的车队在沃尔科拉姆斯克被苏军截了,一桶汽油都没送到。”
&esp;&esp;一个士兵端着搪瓷杯,里面装着雪,放在火堆旁边加热,“能喝一口热水比酸菜炖猪肘还要管用。”
&esp;&esp;彼得将黑面包锯成片,搁在架子上慢慢烤,面包的焦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弥漫开来。
&esp;&esp;角落里一个靠在背包上的年轻人,偏过头,后知后觉的提问,“中尉,您和汉斯上士刚刚讨论的是同一个姑娘?”
&esp;&esp;“是的,同一个。”彼得翻动面包片。
&esp;&esp;“你们爱上了同一个姑娘?那姑娘同时给你们两个人写信?”士兵又看了看汉斯,震惊这样复杂的关系。
&esp;&esp;汉斯被新兵八卦的语气逗笑了,牵动了额头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口凉气。
&esp;&esp;“她一定长得很好看。”
&esp;&esp;“见鬼,不是你想的那样!”彼得急得脸红,想要解释。
&esp;&esp;汉斯抢先说道,“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阿尔布雷希特少校,他那儿有这位姑娘的照片。”
&esp;&esp;彼得一愣,跟着笑起来,“我想念她做的小羊排。”
&esp;&esp;“1938年,在查理温泉小镇,我和好朋友克劳斯一起去拜访她和少校,shelly小姐邀请我们一起用餐,在温暖的房子里,她亲手做了小羊排,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esp;&esp;“温泉,太美妙了,”汉斯听着房屋外的呼呼声,这栋房子随时有可能被吹倒。
&esp;&esp;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他们真的目睹过。
&esp;&esp;旁边士兵看着那片正在火焰边缘解冻的黑面包,打趣道:“用这个当烤羊排,太寒酸了。”
&esp;&esp;“那也好过啃冻土豆。”彼得把烘软的一面翻过来,继续烤另一面。
&esp;&esp;散发的香气,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
&esp;&esp;“少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esp;&esp;那个八卦的年轻士兵睁大眼睛,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等少校回来,我们就撤退吗?”
&esp;&esp;彼得没有回答,拿了一片烤软的面包片,用报纸包着,裹在衣服里面。
&esp;&esp;剩下一些留给受伤的士兵。
&esp;&esp;彼得迎着风雪朝外走去。
&esp;&esp;艾德里安已经从前线侦察回来了,现在在停着坦克的雪地里。
&esp;&esp;他正弯着腰检查一辆四号坦克的负重轮。
&esp;&esp;轮轴上的润滑油冻成了半凝固的膏状,需要烤很久才能转动。
&esp;&esp;他的手套在修履带时被绞破了,左手光着,指节上有冻裂的血口。工兵班的人在旁边拖着冻硬的牵引钢索,每次换履带都要用喷灯加热,零下三十多度,被金属粘住手指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esp;&esp;彼得走过去,把还温热的面包递给他。
&esp;&esp;“少校,莱因哈特将军阁下下令放弃克林,全线向西后撤。”
&esp;&esp;“我们营要担任第七装甲师的后卫,负责掩护全师的撤退任务。”
&esp;&esp;“嗯,”艾德里安昨天就接到了命令,他将面包掰成两半,分给彼得一半。
&esp;&esp;他跟维修的士兵说了几句,转身朝指挥所方向走。
&esp;&esp;彼得跟在身后,“…和您之前安排的一样去部署。利用剩下的坦克在桥头两侧林地隐蔽伏击,优先攻击t-34与苏军步兵。步兵用机枪和迫击炮封锁公路,工兵在我们过桥后立刻炸毁桥梁。”
&esp;&esp;艾德里安逆着迎面的风雪,往前走。
&esp;&esp;彼得语气带着几分迫切:“明天,我们在最后一个步兵过桥后,就炸桥撤退。”
&esp;&esp;艾德里安回头看了眼他,淡声告知得到的最新情报,“彼得,在我们后方有一所大型野战医院,挤满了4000名伤员,还没来得及撤退。”
&esp;&esp;彼得像是被面包噎住,神情凝重,有些愤怒道,“他们撤退时没有带上医院的人?”
&esp;&esp;金发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说道,“我们不应该将他们留在这里被苏军俘虏。”
&esp;&esp;彼得看着脚下的积雪。主力部队最迟明天之前就能走完。
&esp;&esp;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重伤和截肢的伤员在撤退时需要卡车和骡马,再不济也需要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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