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去练习?我知道我一定会的。倘若练到最后一处关窍,我当即罢手不练,如此便可不飞升、不被那条龙猎食……可能吗?我请问在座诸位,这真的可能吗?一步之后便可通天,谁愿罢手?谁肯罢手?”
那人退了两步,不作声了。
又有一人道:“若这把剑也是你伪造的呢?你是去过极北龙渊,但只你一人,那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几句话就想将《龙渊古卷》与你摘净干系,我们凭什么信你?”
“哈哈……”
成君一听这话,顿时想起阮伶从前对他与夏舒说过的那些话,想起朔方原上俞惊鸿对自己的警告,想起华音希看向自己的奇异眼神……心底不觉一苦,面上笑容自也不会好看。
故事他已经说出来了,天下人却好像不愿听。真相他也都说明白了,天下人依旧不愿信。
故事和真相都不要,那他手里还有一把剑,可以眼见为实。
如今这把剑拿出来也还是无用,他好像只有一个小夏,能同他一起走,抛下所有的一切,浪迹天涯了。
“说到底,你们不都是有所求吗?”
成君扫视在场众人,呵呵冷笑。
“有人求那秘籍,是为了死去的丈夫,因为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那死去的丈夫看重一本破书远胜过看重她;有人求那秘籍,是为了成就天下第一,可做了第一之后又要做什么,他自己心里也说不清;还有人求那秘籍,是为了千万年长生,可长生又如何呢?百年弹指,死生无常,蹉跎苟活一定就好吗?我请诸位好好地想、认真地想,扪心自问,你们求那秘籍是为了什么,此番逼问我,又是想得到什么?
“是一个真相,一个故事,还是一个虚影?
“真相你们不愿信,故事也不愿听,那么我现在拿出这个虚影,你们愿意去验证吗?我想今日这里不止我一位去过极北,有柳前辈、夏前辈……那虚影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去验证,他们说的话,你们愿意相信吗?
“这样荒谬、恐怖、叫人惊惧的一个真相,你们就偏要去验证吗?
“这么一看,华老先生还真是说得一点不错啊!”
成君盯住华音希,高声道:“我所以为的人心,的确是一种根本不该被考验的东西!华老先生,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被他盯着的华音希甚至吝啬奉送一眼回敬。只牢牢看向方乐一,大约还是在等天机阁主为他确证。
“那我呢。”
一片落针可闻的沉寂中,洛银解开兜帽,忽然开口。
“成君,那我呢。你觉得,我求的是什么。”
我心恨谁
洛银实际的年岁没有看上去那么小。他是因为天生一身逆脉,自小便常年病痛缠身,食难下咽,才会看起来那么瘦弱,总叫人误认年岁。
他被接到山上时,成君第一次见他,一眼便觉得,这实在是个可怜孩子。从此对洛银多有照拂,有事没事就想着带洛银一同下山玩闹,奈何洛银身子不好,真正同他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时常也带些小玩意儿回来,以为洛银会欢喜,后者总是礼貌称谢,可他看得出,洛银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所以在洛银恳求他、要同去朔方原北游时,成君一口应承下来。洛银很少求他,如果这是洛银真正想要的,他拒绝不了。
那瘦削的身形、似含有万语千言的眼睛,他拒绝不了。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洛银活下来,他甘愿历经千难万险,为洛银去付出、去追寻。
“……我其实恨过你。”
成君望着眼前那白发的秘术师,喉头一紧。“为何偏偏是你?北归之后,明明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至少那时的我这样认为。即便有些事已无可更改,只要不言不语,就永远会是一个秘密……可你说了,你告诉了所有人。”
“那你为什么偏偏不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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