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连虫尸都成了一地灰烬,一点风来什么也剩不下。”
“哦?”夏舒挑眉,这听来确是咄咄怪事,不似虫豸似鬼神了。“那小虫现下可还会来么?”
“这个,下官也说不好……”书吏磕磕巴巴的,“许是还会再来,许是再不会来……”
夏舒与怀中小白狗对视一眼,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在这一人一狗心中:怕是并非甚鬼神之事,而是有人在借虫豸装神弄鬼,还要害了这满城百姓!
“将这书吏甩开罢。”成君传音夏舒道,“看样子也打听不出什么来了。”
送走那满脸茫然的书吏,夏舒与柏铃一道,继续沿着苍溪城的巷道前行。他问柏铃对那小虫可有什么头绪没有,柏铃想了想,左手手掌翻覆一下,掌心多了一只四翼短须的飞虫。
“是这种吗?”
夏舒细细看了,短须色呈暗金,隐有丝缕蓝色隐匿其中,跟方才书吏的描述并不一致。
“那就是没有这样的虫。”柏铃笃定道,“我这只叫篾云螬,四翼蓝须,还有一种四翼小虫倒生着一对绿须,但都是长须,唤作甘茸小翅,有剧毒,翅振飞粉,肌肤沾之即溃,只在我们七十二山、三十六侗处有,从不曾出了苗疆。”
成君知道柏铃说话可信,便告诉夏舒这事必有蹊跷。夏舒却没理他,眉头微锁,显是在想另一桩事。
“怎么?”
“无中生有——密罗幻术。”
“你是说,这城中有个秘术师?”
“也许不止一个。这虫疫不似寻常疟疾,看着像是寰化毒术的手笔。”夏舒看了柏铃一眼,柏铃并无所觉,懵懵懂懂又望了回来。夏舒便叹口气,丁仪自己都不会寰化毒术,自不会教他什么,苍溪城这一局,怕是要靠柏铃来破了。
只是这小蛊师少不经事,还不知道前面有多少跟头等着他们来跌呢。
二人一狗在城中转悠一圈,又四处取水验看,城中水源此时暂无异常。夏舒将背后葫芦揭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药酒,正要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预备以太渊秘术查探病者伤势,远远的,忽然听见一阵摇铃之声。
他们走了这许多时候,根本不曾见过旁的甚行人,此刻身周竟渐起薄雾,摇铃之声便显得格外吊诡,直如鬼蜮之府洞开,有妖魔入得凡来。
先是一对童男女。女童执一盏纸糊灯笼,上绘种种五彩纹样,风吹便转辨不大清;男童挎一篮白色纸钱,边走边洒,边洒边唱,唱的是某种模糊了词句的长调,意味不明,调悲且平,叫人听来气短。
跟着是一位女子,穿一身暗红法衣,成君看了好几眼还是辨不出师承几何,倒从衣摆悬垂的一绺红绳铜钱里嗅出些端倪,大约不是正经玄门出身,更像个走江湖耍把式的,真本事有没有不清楚,糊弄人的戏法定是不缺。头顶反戴一枚傩巫面具,彩绘精雕,面上遮一副布制彩绣鬼面,双手合在胸前执了枚长柄圆扇,上绘红白双鱼八卦图,衣缘则细细缝了几绺五彩丝线,走起路来左摇右摆,招摇得紧,再配上前面那对执灯引路的童男女,远远望去真有几分妖诡之气。
夏舒冷笑:“果然是密罗幻术。”
成君眨巴两下狗眼,一下没反应过来。
“穿法衣的就是那个秘术师?”
“不是她,是那两个童子。”夏舒手指一动,几缕精神游丝攀附其上,飘飘荡荡地随阴风悄悄去到执灯的女童身边,女童几乎立时便望了过来,眼底几分好奇。
“可惜了,”夏舒摇头,“看这行事章法,多半是胎里带来的秘术天赋,却碰上这么个江湖骗子,藉此行些欺诈把戏便沾沾自喜,不过是欺人也自欺,此一生都只能止步于眼前的二重境,再要向上,必定无处登临。”
“你看一眼就说她骗人?”
“骗不骗的,一问便知。”
夏舒仍还是冷冷笑着,不丁不八往路中间抱臂一站,道:“这位仙姑,留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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