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慢慢收拢,无尽业火留下的灼伤太过强横,哪怕只是轻轻一晃,撕裂般的疼痛便顺着经脉扩散,疼得他发颤。
这一下宋明雪浑身冷汗直流,再不敢起身。
“师兄醒了!”
谢歧的声音从门外莽撞飘来,似是将抱过来的茶盏急不可耐抛上一旁的玉桌,后宋明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可以完全将自己罩住的身形急切的扑了上去。
因为时间太紧,宋明雪在岐山上甚至没时间打量谢歧的身形,他们已经分离太久,久到宋明雪记不清谢歧昔日的身形轮廓。
日日与一个小豆丁待在一块儿,突然被复活而来的谢歧抱了个满怀,宋明雪惊诧之余,压制许久的思念让他终于可以短时的,倚靠谢歧。
谢歧小心扶上宋明雪,虚虚的将他拢在怀里,任由宋明雪轻轻抬手一丝一寸抚上他的脸,从唇到眼,细细描摹爱人的每一处轮廓。
最后似是确定了谢歧真的存在,轻轻松了口气又望向谢歧,似是在久归的家人面前涩于开口讨要心爱东西的孩童。
谢歧见状心里骤然通透,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谢歧慢慢张开双臂,眼尾弯起,他身形实在是高大,如今只是坐在床榻边上,几乎占满了大片方寸,存在感就已经强到可怕,无人能忽视。
“师兄,要抱么?”
宋明雪再也没有犹豫,俯身而上双臂紧紧环上谢歧,他的头贴上谢歧侧脸,属于谢歧的气息扑面。
一瞬间所有的恍惚不安,陌生惶恐,还有剩下涩于说出口的一切在此刻,在此地,尽数在拥抱中一化而解。
宋明雪只穿着一身单衣,身子骨本就单薄清瘦,被谢歧稳稳摁在怀里,仿佛稍作用力就会折断。
“辛苦了。”
谢歧声音凝噎,这五百年,这对宋明雪日日夜夜算做折磨的五百年,他不知宋明雪是如何独自扛过的。
在这五百年里,谢歧后悔了千次万次,不该给宋明雪留下这么一个残忍的破局办法。
不该让宋明雪受他当年之苦,蹚他当时之路。
那时候他只觉得痛快,他恨宋明雪,恨宋明雪心存一切却独独将他排除在外,连与他毫不相识的宁胜雪都可以怜惜,却独独不愿意瞧瞧他的万般苦楚。
这百年的煎熬,他要让宋明雪也受一遍。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谢歧又恨不得全部替宋明雪分担,为他将一切生生扛下。
那时区区一百年,就足以将他封神画鬼,成了个凶性大发,行事狠厉无常到连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癫狂模样。
这五百年,实在度日如煎。
“谢师兄!”
二人正相拥温存,门口突然传出一声高昂的呼唤——
谢歧寻声侧目望过去。
顾召声音卡在喉中,像一只飘飞的蛾轻盈的调转方向背对二人。
顾召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为什么就要这么急。
他成为江周徒弟已经是谢歧身死之后的事了,他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的谢歧谢师兄,如今有传话的由头,想着正好能见见,便迫不及待赶往不语禅院。
一跨进门,他的目光就径直落在床榻上,一道宽厚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一身玄衣利落极了,连一个背影都极具存在感。
背影正确,年龄正确,小卷毛正确。
顾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素未谋面的谢歧师兄。
结果呲着大牙走近了才发现窝在谢歧怀里的那抹白。
顾召只得尴尬的笑笑,背过身踢石子:“谢师兄……宋师兄也在啊。”
“那个……那个师尊唤你们两个过去,似是有话要说,沈家家主与齐翊师兄都在场。”
顾召话都说不明白,怪不得他这直直闯进来时,门口小弟子欲言又止,想要看戏,又求他自求多福的复杂表情。
原来那不是想要便秘,那是知道奸情等着他去捅破,
他们二人是这种关系?
那李逢真他?
知道么?
把他的灵根带回来
顾召只用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从未见过谢歧,可他是被宋明雪捡回来的,后直接丢到如今的师尊江周身边。
在他印象里宋明雪待人待事都是一副冷态,漂亮孤绝的眉眼永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顾召不喜寡淡冰冷的人,因此拜师江周后宋明雪交集不多。
与明道派弟子混熟了,从只言片语中也了解到能让无所不能的宋明雪吃瘪的只有一个人
当然如今定是不能在宋明雪面前提了。
因为那人已经死了,是掌印的小徒弟,当初为了救宋明雪而引火自焚。
顾召问他们两个不是关系不好么?为什么谢歧谢师兄还愿意为宋师兄豁出命?
此后便是众说纷纭了,有的说是谢歧早就对宋明雪一见倾心胡搅蛮缠,奈何宋师兄一心向到无关情爱,便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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