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喧嚣。
脚步声,马蹄声,一道沉稳冷厉、极具威严的男声响彻村落:
“北镇抚司李国兴办案!所有人就地停留,例行盘查!”
沈河的瞳孔缩了一下。
李国兴?
历史上昭武朝鼎鼎有名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怎么来了?
话说,他现在就跟朱钦煜有交集了?
沈河的脑子里闪过一长串问号,每一个问号都比上一个更大。
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李国兴的声音太近了,近到像是就在柴房外面。
外面的乡亲们围上来,看了看画像,纷纷摇头。
有人扯着嗓子说没见过,有人说这画上的人长得跟天仙似的,要见了肯定记得,有人说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这种人物。
乡亲们的语气里有好奇,有羡慕,有那种这跟我没关系的置身事外。
李国兴手持一卷画像,目光冷冽扫过众人,沉声开口:“尔等众人听着,嗣君找的人,样貌如画像所示!”
“但凡见过、知情、藏匿者,主动上报,赏黄金百两!”
“但凡隐匿不报、窝藏包庇者,株连邻里,从严论处!”
百两黄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村落瞬间炸开了锅。
底层百姓终年劳碌,一年生计不过数两碎银,百两黄金,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泼天富贵!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争先恐后探头张望,死死盯着锦衣卫手中的画像。
“我看看!我看看!”
“这公子生得真俊!这般人物,见过绝对忘不了!”
“没见过!从没见过!”
沈河躲在死角里,捂住口鼻,大气不敢喘一口。
百两黄金悬赏,全民搜捕。
朱钦煜这是真的疯了。
有钱没地方花吗?
神庙逃亡1
很快,沈河就连插科打诨的心思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意识到有人正在往他这个方向走来。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踩在干裂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沈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往后缩了缩,把身体压得更低,尽量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泥土的湿气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皮肤,凉飕飕的,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国兴的手按在刀柄上,屏着呼吸,一步步朝着眼前的柴房走去。
他的脚步轻轻的,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从门口涌进来,一寸一寸地漫过整个柴房。
柴房周围的屋舍很破旧,空无一人,门框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窗棂上积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常年没人居住的破败屋舍。
李国兴的目光从那几间屋舍上扫过,没有停留,最后落在了那间柴房前面。
地上留有一地的脚印。
脚印很新,泥土翻开的颜色还是深的,没有被风吹干的痕迹。
脚印杂乱无章,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朝前有的朝后,看起来很慌忙、很匆匆的样子,像是一个人在慌张中跑进了这里,再也没有出来。
按照李国兴多年侦查的经验来看,柴房里面肯定藏着人。
他的目光从脚印上移开,沿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痕迹,一路延伸到柴房那扇破旧的门板上。
缓步走过去,手从刀柄上移开,改用手掌贴着刀柄的末端,这样拔刀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
“吱呀——”
李国兴将柴房门推开了。
门轴发出了一声漫长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柴房里面很破乱,到处结着蜘蛛网,一绺一绺的,在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墙角的农具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锄头、镰刀、铁锹,锈迹斑斑,像是很多年没有被人动过了。
还有一些破旧的凳子和用竹子做出来的工具,散落在各处,横七竖八的。
沈河透过杂物的缝隙,死死盯着李国兴的靴子。
那双靴子在柴房里转了一圈,停了一下,又转了一圈,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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