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现在就斩断牵连,让他一无所知地,继续做他光风霁月的太溪谷少主,未来遇见他命定要相爱的女主。
这一次,白月光男二和天真善良的女主一同战胜去掉了男主头衔,只余反派标签的魔尊,又有何不好?
他想了这般多,却只能对檀鸾道一句干巴巴地:“我答应你,我不会死,血誓仍在,我会顾惜性命,不牵连你。”
檀鸾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好,好……我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拉开与谢斩慈的距离,仿佛眼前是什么碰不得的毒物。那张温润俊逸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败。
“谢斩慈。”他不再唤他“谢辞”,一字一顿,像是要将这个名字从心头血肉里剜出去,“从今日起,你我血誓犹在,但情分已绝。他日若相逢,只当不识。”
说完,他再不看谢斩慈一眼,转身拂袖,化作一道青碧遁光,决绝地撕裂沉沉夜幕,消失在天际。
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旁观的楚寒铮,才轻轻咳了一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滞。
谢斩慈缓缓抬眼,银眸中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疲惫的深潭:“楚道友也该回了。”
“我不回。”楚寒铮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同你去黄泉。”
谢斩慈蹙眉:“你莫要再添乱。”
“谢道友先听我一言。”楚寒铮抬手止住他,“其一,我这条命是你与檀道友所救,恩情未还,心中难安。”
“其二,檀道友医术超群,我如今伤势尽复,虽不能完全称得上是金丹境,但灵力修为已能负担黄泉一行,更何况我已叛出无妄剑宗,谢道友若不答允我,我也同样是无路可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檀鸾消失的方向,声音更低了些:“其三,你若独自带着池道友走了,日后檀道友问起,怕是更无转圜余地,我跟着,总要好些。”
最后这句,轻飘飘的,却恰好精准地刺入谢斩慈刻意冰封的心防。
谢斩慈望着眼前这个眉目清正、伤势未愈却眼神清亮的剑修,许久,才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气,道:“好。”
星坠归墟沉旧梦
谢斩慈并未等到天光大亮,便与池少游、楚寒铮二人,悄然离了古刹。
西行之路,荒凉至极。
越往西去,风沙越是暴烈,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也愈发浓重。原本零星的戈壁,渐渐化作无边无际的瀚海。
天空浑浊昏黄,与地面黄沙相接,连成一片。放眼望去,黄沙如血,寸草不生。
池少游换下了嫁衣,一袭赤色劲装,惊虹流霞剑悬于腰间,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割开着沉闷的空气。
楚寒铮则沉默地跟在后方,他伤势虽愈,但叛出无妄剑宗的沉重,依旧压在他的眉宇间,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沉郁。
未行出几里,前方沙丘一阵蠕动,数十具人形沙傀,自地底缓缓爬出,它们没有五官,没有神智,唯有煞气凝沙而成的身躯和杀意,一往无前。
“杀过去。”谢斩慈银眸一寒,骨枪一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冲入傀儡群中。
枪尖所过,沙傀崩碎,却又在下一刻,被四周的煞气重新粘合,再次扑来。这些死物,仿佛杀之不竭。
池少游长啸一声,惊虹流霞剑霞光暴涨,赤龙虚影咆哮而出,将数具沙傀撕成碎片。可同样的,碎片在落地瞬间,便被黑煞吞噬,重塑。
“这样下去不行。”楚寒铮眉头紧锁,剑光如匹练,斩断一具沙傀的手臂,却见那手臂在半空中化作沙砾,又重新接了回去。
谢斩慈一枪震退围攻的沙傀,心中念头飞转。
忽然,他想起不过一年前,他随陆观爻来岐余州助池少游跃龙门时,也日日与沙傀作战。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