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怜惜的神色过于明显,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张稚气的面容上,又显得过于纯粹而动人。
棠疏雨垂下眼睫,感觉着她手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紧接着荷濯茗抱住他,安慰性的拍了拍他后背,动作轻轻的。
他把脸埋进荷濯茗肩膀,幽幽道:“唉,关于我娘……我是挺难过的。”
假的。
实际上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但是小荷抱他了,心情大悦,暂时原谅所有看不顺眼的死人。
荷濯茗看不见棠疏雨的脸,只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不同于往日总是含笑的轻快语调,亦或者阴阳怪气时微妙的语气,他这句话说得格外低沉失落。
搞得荷濯茗心里也闷闷的,拍着他的背顺了顺,道:“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们不聊这个了。”
棠疏雨大方的说:“没关系,我不怪你,只要你以后别总是轻信外人,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无条件的跟我站在一起,我骂别人的时候你马上跟我一起骂,别人骂我的时候你马上杀……算了,这个对你要求有点高,你马上骂回去就行了。”
荷濯茗:“……”
她一把推开棠疏雨,棠疏雨咧着的笑脸都还没来得及收起,目光猝不及防同荷濯茗面对面。
他弯弯眼眸,神情无辜的眨了眨眼,还敢反问:“干嘛推开我?”
荷濯茗愤愤的掐住他脸颊,拧来拧去:“你又骗我!你根本就不伤心!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棠疏雨被扯得脑袋也晃,艰难从自己被掐着的脸颊中间挤出空隙说话,道:“我没有骗你啊,我真的蛮伤心的。”
荷濯茗:“你明明在笑!”
棠疏雨一本正经:“悲极生乐啦——”
荷濯茗:“我信你个鬼!”
看荷濯茗大有要把自己两颊掐肿的架势,叼着海棠花飞在前面的燕子也频频回首。
棠疏雨随便她掐,目光却越过荷濯茗肩膀,冷冷扫了燕子一眼。
女朋友和一件死物当然不会是同样的待遇。
燕子立即扭头过去,只留给棠疏雨一个后脑勺,兢兢业业的挥动翅膀,拖着红鱼往前穿行。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荷濯茗枕在棠疏雨腿上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天空还是黑色的。
抬头便能见到星月,时不时有轻薄的云拂面而过,把湿润冰凉的水汽扑到荷濯茗脸上。
荷濯茗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感觉困惑:“怎么还没有天亮?我感觉我已经睡好久……都睡饿了。”
棠疏雨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我们在往西边飞,而月亮也在往西边沉,这就相当于我们在追着月亮飞,当然不会有天亮的那一天。”
“毕竟这个世界是圆的。”
说话时,棠疏雨从芥子界中取出糕点喂到荷濯茗嘴边。
荷濯茗神色震惊之中又混杂着茫然,茫然之际感觉到有好吃的凑到了唇边,下意识张嘴咬住。
心里却全都是——我不是穿越了吗!为什么一个低魔奇幻世界观里会有这么科学的设定啊——的念头。
虽然很想吐槽,但是想到在观星塔里还有能看见月球的望远镜,荷濯茗又感觉释怀了。
她重新躺回鱼背上,红鱼坚硬的鳞片硌得她后脑勺疼,荷濯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把自己脑袋挪回棠疏雨腿上枕着。
棠疏雨的腿枕着确实舒服,不软不硬的,高度也刚好合适。
荷濯茗问:“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归墟啊?”
棠疏雨:“就快到了,归墟处有禁制,不能从空中进,我们得在朱曦城落地。”
荷濯茗刚睡饱了一觉,现在虽然躺着,但也是毫无困意,就问棠疏雨朱曦城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棠疏雨低头摆弄着她的发辫,笑眯眯的回答:“我也没去过。”
“只在古籍上见过些许相关的记载,说是一座死城,里面或许有能盖住你身上‘活气’的东西,让你可以进入归墟。”
他讨厌归墟,连带着制造出来的木偶也不会靠近那里,与归墟相邻的朱曦城自然是棠疏雨的盲区。
荷濯茗好奇,问:“活人不可以进入归墟吗?”
棠疏雨:“当然不可以,那是生魂的地界——我不是教过你吗?活人的身体于生魂而言,就是一件可以穿脱的衣服。”
他重新提起这个比喻,荷濯茗也就立刻想起了神宫里的那些生魂。
虽然现在她已经离神宫很远了,但是想起生魂聚集的场面,荷濯茗还是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脸上不自觉带出几分畏惧神色。
棠疏雨把剩下的一角糕点扔进自己嘴里,很是疑惑:“你老是怕鬼做什么,鬼好歹有个齐全的身子,我四分五裂那会,你还敢把我的头捡起来摆着呢——我不比鬼可怕多了?”
荷濯茗一愣,自言自语:“好像是这个道理……”
想了想,她又道:“其实你头掉下来的时候,我也是害怕的。但是你跟我关系比较好,而且当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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